祝缨对这个地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福禄县城也不大，拢共只有一横一竖两条大街。这个县占地颇广，但是先别兴——归她的地方没那么大。有的是山密林。这些地方多是獠人活动。

汪县令：“药不用的！须得散剂，日日了来喝才有用！”

她微笑着用官话说：“我年轻，初来乍到，容我与汪前辈办个割，才好名正言顺的与父老乡亲们相。”当地士绅也有人能听得懂一些官话，都传了开去，大家也都微笑致意。

祝缨：“獠人？生番还是熟

“是什么样的？我也有些药。”祝缨一边接了一边说。

汪县令苦得跟什么似的，一般家得有一财产才能供孩读书然后官，后台不够才会被派到这里来。汪县令又不敢弃官跑路，一旦跑了，以后再想官就不容易了！只能这么耗着。又因为他家里还算有些财产，所以还能在府城里置个宅住。

他想了想，又给了祝缨一个方：“这是我跟一位极效的老郎中讨的药言，可避瘴气。”

祝缨上毕竟背着期限，她必得在期限之前到福禄县里办割，汪县令如此不痛快，祝缨：“您早早跟我把底儿都了，您去京城谋职，我在这儿办事儿。您不说我也就不敢接了。我既来了，就不会半途逃走。您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现在福禄县的库里，钱粮也是不足的，因为总会有些“旱灾害”。还有往前倒个十年二十年的陈旧山赋税也没有收回来。

图册都生灰了！当然，这是正常的，哪家档案不生灰？可是翻一翻，它上面记的东西有问题。

两人一同去福禄县，路上汪县令的脸就更苦了，指着路边的田对祝缨说：“别被这里骗了，除了这些，旁的地方都没什么好田的。”

他是一肚的苦！

这福禄县地偏远，曾经是个上县，因与群獠杂居，人就非常地有弹。当年，朝廷兵威煊赫的时候，这地方人就多就是个上县。现在，好些人都跑了，数不足，不够凑个上县的，实际的数这地方该是个中县。

他们看着祝缨带来的车队，数辆大车，都觉得这位新来的县令也是有家的，只是看着跟新县令来的人都不太像是豪门。

但是朝廷的记录是有延迟的，京城政事堂还当这里勉算个上县呢。上县的县令是个从六品上的职位，王云鹤给祝缨派这儿来，也不算是特意的要搓磨她。

汪县令一直不肯去福禄县，又说不清楚话，祝缨哪敢就这样放他走呢？办割，不去一起亲自见了府库，就蒙着让她签字？那是不能够的。

祝缨看汪县令与士绅们说话，竟也是一团和气。

原因祝缨也清楚：一旦清查，上县变中县甚至县，则县令品级降低不说，本县的官吏、官学学生的名额也会缩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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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账面上是“上县”税赋也照这个来。历任县令也不肯向朝廷说明况重新清查丈量土地。

他又向祝缨讲了些福禄县的事儿，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别。

祁泰指着这一项：“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就让祝缨不明白了，再问，他又说不明白了，只说：“大家都这么过来的。”

一行人被迎了县衙，祝缨让祁泰跟着自己，与这汪县令这边办割。已经到了这里，汪县令避无可避，只得说：“籍、田亩的图册都在这里了。”

着脸，：“言重了，言重了。听说，你是自请到这里来的？怎么到了福禄县呢？再往州城那里去，哪怕县令要伺候刺史辛苦些，也比在这里呀！这个福禄县！”

见祝缨就是不松，汪县令只得说：“也罢。我就与你一同去一趟。”

“气候也不好，我来的时候也是满腹的雄心壮志，来了就病了，一的疹！我看老弟你既年轻又健壮，想来是无碍的。”

但是府里、州里、朝廷的档案上还没有更改过来。

汪县令却不回答，只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胳膊。祝缨往他的胳膊上看去，只见他的胳膊上已然了疹，脸上也有了一些。汪县令苦笑：“见笑见笑。”

而田地的面积也与人一样，总是在抛荒与开荒之间反复横。

…………

到了福禄县界，又有当地士绅前来迎接，他们都穿着绸衫，样式又与京城有些差别。他们说着半通不通的官话，祝缨能听得懂一些，但是她装成不懂，由着汪县令那边带的人当个通译。

又因为这个地方它介于正式与羁縻之间，它的税收不全是照着上县的来的，它有优惠。王云鹤选这个地方，虽远，账面上还是不错的。

然后才是解释赋税：“这可不能怪到我的上，是前前前任的时候的事儿。”

“不要生事，”汪县令殷殷嘱托，“你看我这样，住在府城里也没什么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