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一个福禄县，“自己人”就只算自己一家，祁家父女、侯、曹、吴、杜，一共十人。别人说话他们也听不太懂，更不要提听他们的吩咐了。

又有方言，过一条河、翻一座山，说的话就似是而非了。不能说完全变了，但又彼此听得不是很懂。

祝缨：“是你自己说的，还是爹娘叫你来说的？他们这两天总在外面绕着，又不肯来对我讲。”

张仙姑：“要我说，叫儿跟她聊聊。她们两个都读过书哩！”

福禄县的方言就与州城、府城又是一不同！别说他们了，祝缨都得现学。县衙是空旷的，家得现攒。才到了福禄县没两天，祝缨就开了个路引，把郑奕派来的大车连同车夫都打发走了。

祝大和张仙姑的本意是到一个远离京城的地方躲一躲，好好地过日。一路走来虽累却又有几分威风，两人心思也就活络了一。以他们的经历，回忆当年县令的威风，以为自己一家到了福禄县也是个土皇帝的存在。

“儿教的呢。”

张仙姑：“你能聊个什么？！”

这与祝缨的计划不谋而合，她也就不动声先窝着。她的家人却有沉不住气了。

县城里，路边小贩甚至不用铜钱易，完全的以易。

笑笑：“有一儿，担心你心里的事儿太多，又不肯说来。”

“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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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穷人饱是不可能吃饱的，饿好像大分人又不会饿死。资匮乏，又还能将就着活。偏偏又有许多别新鲜的东西。穷，又没有穷死，富，有人是真的富。城池周围一片田园风光，城不用一百里，就是蛮荒景象。

“我是她爹！”

真到了福禄县，两人心都凉了半截。

祝缨：“是有一些。”

京城也会有分的以易，一般是用米或者布。但是福禄县不同，在这里，米或者布只是一个衡量的标准。他们用这两样东西估个差不多的价，然后就直接把货换了！拿换酒、拿果换绢等等。

“那你能说个什么？”

她端了一壶凉茶送到了祝缨的房里，祝缨正在竹案前看书，抬：“担心我？”

连县学的学生官话都说不准音。因前任跑到府城里居住，公廨田都给面的人打理，现在公廨田的事也还是人家在，这是没办法挑理的。县中的许多事都是如此！县令不，就是朝廷不，你不，别人难不过日了？还得谢谢人家维持秩序呢！

“我还是她娘呢！”

两人拌了一回嘴，祝大最终妥协，回去骨灰坛了，张仙姑便将事托付给了。

“我也读过哩！”

心也是很忧虑的，在京城的时候，祝缨是何等的退自如？大理寺那样的地方，与大案、各路权贵打，祝缨都能应付得很好。不过数年，在京城家都安了。可是到了这个遥远的福禄县，祝缨一连这些天都没个动静。

祝大：“我去跟她聊聊。”

到了福禄县，因为前任县令不大事儿，致使县中许多事务为当地的小官小吏以及士绅把持。现在祝缨这个县令反而像是被架空了。到了的一天，大家来拜见她，并无人向她汇报什么事，一切都是太平无事。颇有让她“垂拱而治”的意思。

：“饭也要一一的吃，无论你有什么念，也别都一就想都好。我想无论是王大人又或者是旁的什么人，起初事的时候，也不是一句话就所有人都听从的。”

祝大和张仙姑也抖不起来了，连着数日都在后衙里忙着安排家务。在京城的时候，家务有祝缨安排，现在他们俩也不能让祝缨亲自到街上买缸、买铁锅不是？

他们又了小半月的时间，才将后衙收拾得勉有个家的模样。再回看祝缨，她在这段时间里，竟是什么事都没有！闲来无事就换便服往老街上随便找个地方一蹲，心好了就上茶楼里坐一坐，有时候还让姑娘唱两句小曲儿。逛街回来还给祝大捎件蓝布小坎肩穿。

老两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