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老们真的吃惊了：“真的？”他们为这事儿也疼了很久，他们自己是不想的，那就要往普通人上摊，穷鬼能榨多少油呢？于是一年一年地积欠，每年都要疼那么一回。还要防着哪位官员突发奇想，来跟他们清算一。

从县衙来之后，他们中有许多人互相使着，都没有上回住，而是聚到了县丞那里。当着祝缨的面，他们一时服了，了门又觉得亏了，又想挣扎一。

岂料不几日，蓝兴那里又派了人来，将这几个家人捆了带回去，还对鲁刺史客客气气地说：“这狗才假传蓝大监的意思，大监叫拿回去打呢！叨扰了！”

施鲲自己也希望属懂事，但是鲁刺史事未免“霸”，没招你没惹你的，你非得叫人摇尾，这是个什么病？！

一场“夜宴”之后，福禄县的诸“父老”都没有上离开，他们都在县城里住了。其中有些人自己在这不大的县城里就有房，有些人是借住在县城的姻亲同族朋友家，还有一些就住在客栈馆舍里。

他们一同到了县丞家，就有两个人扶着雷保、雷广

可惜遇到的是祝缨。

祥瑞

父老们饥辘辘，匆匆吃了几就没有心再吃去了，有人说：“老朽那里，人繁衍，也有些没在册的，这就回去清了……”

又想，鲁刺史都不到的事儿，你能？你要真能，咱们就认命，不找刺史告你的状了。

父老们：“是。”

“那个不用你们心。逋租的事儿，我自会抹平它。”

祝缨：“我说过了，既往不咎。你们听话不要只听一半才好。”

鲁刺史很好奇祝缨要怎么把这事糊过去，同时也在等着看祝缨丑。

鲁刺史挨了这一回，暂息了寻施鲲门路找祝缨麻烦的心。却又将目光往蓝兴上放去。

“不急，”祝缨说，“慢慢来，秋收前给我明白就好。”

……——

福禄县数年没有县令，“父老”们逍遥自在、自逞威风，都有各自的势力，这一切却又都不容易绕开县丞、主簿等官员。县丞、主簿一向也识趣，受一“父老”们的贿赂，也受一“父老”们的气，总而言双方都还过得去。

刺史往京中给施鲲写信，一来一回，现在正好收到施鲲加急了一封信来骂他：你与他计较什么？不要总想让属与家一样听话！他们都是朝廷命官！行事不可过于霸！

这件事儿，如今鲁刺史是不想给祝缨平的，他在等着看祝缨的笑话。又不是街打架，当场就要定个输赢。大家都有的是时间，几天、几个月、几年，甚至几十年，这些官员们一辈就是这个事儿的。

告状也没用，刺史自己还不知找谁告状呢。

……——

“你上司不你了”，绝大多数时候不算是一件好事。“不”不仅仅是“不找你的麻烦”，更多的是“不带你玩儿了”的意思。大家都有的，你没有，大家都知的，你不知，大家其乐，你一个人凄风冷雨。大家脸，你隐形。

县丞：“是啊，这个朝廷的税还欠着……这个……人田亩来也好填补……”

就像祝缨说福禄县“父老”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里没上官，上官里也就没有你。庶务细节上，能有八百办法憋死你。

鲁刺史目瞪呆之余，令：“以后无论有什么事儿，不必去福禄县了。”

鲁刺史说“不必去福禄县了”就是真的完全不了，算算日，现在已经七月了，南方地气炎，没多久就要开始秋收了。见祝缨也没有真的像个官场愣青那样一本奏上去把福禄县变成个县，则祝缨就得把这一年的租赋给糊上去，同时背上之前许多年的逋租。

就算大家都是糊一上官，私还跟你说话，州里的好事就不会分你一杯羹了。州里如果要赈灾，少分或者不分你。刺史攒个局、组个队一起上京，福禄县就搭不上这便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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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城里的鲁刺史就很有这样的一想法，曾经动过一次手呢。不过后来鲁刺史又有了别的事，才把这事儿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