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一晚大家吃得就特别的畅快了。

于“父老”们，这是可以开始睡安稳觉了，于本县的官吏而言，他们的好日才刚刚开始。

…………

县丞晚宴一番表演，并不全为了拍。他“开导”主簿的时候嘴上说得壮，还是有些心虚的。这几年，他没少在公廨田等事上刮油。

现在祝缨亲自掌全县收益了，县丞心中很不自在。县令只要不是个傻，就能发现他从中刮了不少。县令偏又“既往不咎”了，他得在旁的地方“将功折罪”，他觉得，只有自己明确地为新县令了什么，才能坦然地领受这一份“既往不咎”。

第二天，县丞又早早地到了县衙。据这几天的经验，祝县令是位极省事的上司，只安排一些必要的事务，并不会无事生非必要找事显威风。衙门的两排大枷已然把威风排面摆足了。没有特别的事儿，祝县令也不会四瞎逛吓人，他自己个儿也有事办。

到了县衙，小吴就来找县丞：“关大人，大人说，叫大家伙儿都到院儿里集合呢。”

县丞忙问：“有什么事儿？”

小吴笑嘻嘻地说：“好事儿。”

县丞的官话极差，小吴的福禄方言也很见鬼，他找县丞之前就练习了那么一句话，县丞想打听其他的，两人就得连比带划了。

县丞比划半天，无奈地：“好吧，我也去知会他们一声，你说的这话，能叫人听懂么？”

小吴现在是能听得懂不少日常用的方言但是说不顺，一路就“大人说，叫大家伙儿都到院儿里集合”，别人再问，他就回官话，别人又听不太明白。

县丞方言倒是溜的，但是不知什么事儿，被同僚问得大。

两人都是满大汗才把人聚齐了。

亏得县学里的博士虽然官话也不怎么样，但是能听懂，也能给大家翻译一。得一个“不是坏事”的结论，所有人就有小忐忑地等着。

祝缨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今天终于把人见全了。”

一句话来，站着的人昨天喝的酒都醒了！都怕她与他们秋后算账。“既往不咎”又怎样？上官们随时都能把说过的话忘了、吃了！

战战兢兢间，县丞被站在他后的博士照后背心了一拳，一个踉跄就被了来。县丞照品级排序在县衙是站一排的，这一步迈得十分显。县丞只得苦哈哈地：“未谙大人习惯，不敢打扰。”

祝缨：“这是哪里话？以前我也没什么事，也没给你们些见面礼，哪里好意思打扰你们。”

底鸦雀无声，只有新招募来的差役、书吏之类在祝缨手里没有“旧账”的人毫不担心地站着。都等祝缨的文。

由于她的边能将方言讲得很好的人约等于没有，而面能听得懂官话的人也就只有县丞等几人，尉、博士等勉能听懂，吏、差役等几乎听不懂。

祝缨只能什么话都亲自讲，又说：“现在旧账平了，我也好与大家见面了。将税租收好，不得私藏，不得盘剥百姓，我自有你们的好。小吴！”

小吴提了张大大的告示纸，站到了县丞面前。县丞等几个识字多的一看过，都吃了一惊：“这……大人！”

祝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