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缨：“那我能托您一件事、捎一句话吗？”

赵娘正：“请讲。”

祝缨命人取来骨灰瓮，先托了这可怜姑娘的事。赵娘诧异：“就这件事？那是什么话？”

“问一问令兄：可否相安？”

“什么意思？”

祝缨：“我知以前发生过一些事，以致彼此不能信任。不过总这么防来防去，互相害来害去也不是办法。能否重修旧好、互通有无？你们的族人，如果有名册最好，这样到了福禄县，我待他亦如士绅百姓。如果想易，我与令兄各发份令牌予可信之人，往来两行走。如果仍有疑虑，就从互不劫掠人开始？犯法的人必然是有的，但是只要发现，就互相帮忙追索，如何？”

赵娘认真听了，说：“倒不像是要坑害人的样，我这便回去传话！”

“静候佳音。”

……——

赵娘到县城也是为了给哥哥观察一二，回去好传话的。

她赶回自己家，对丈夫说了儿的生活况，又说了县城：“是有条理多了。我总觉得那个县令太和了，心里想得又多。婆婆妈妈的，遇着一个不知哪族的丫死了，地把个小郎君给发了，又拿了骨灰托我捎带。啧！跟他说了我也不在意别家死鬼。”

赵沣细问了况，：“他这是告诉你，他重视你呢。你要去大哥讲吗？”

赵娘郑重地：“当然！”有些事是连丈夫、儿也不能说明白的，“獠人”也分不同，她这一族是自称玉之族，此外又有以健勇为名的、以捷为名的。

大家也互相攻伐。

赵娘第二天就往娘家赶，大冷的天她也不畏惧，七天之后，回到了熟悉的家中。

哥哥已经老了，满白的发，四个侄、两个侄女都来迎接她。一家人围着大厅的火塘坐着，赵娘将祝缨的话转述给了哥哥听。

主：“你们都说说。”

：“一个县令，能什么呢？不如前两年那个刺史，他得多。”

次：“官儿越大怕越狡猾，但他能给的也更多。”

三：“别忘了，官儿越大，手也越黑。”

四：“大哥说的对。山那边那两家又不消停了，咱们须得有人相帮，一个县令能帮什么呢？”

只有小女儿说：“阿爸，选这个县令！”

主：“为什么？”

“哥哥们说得都对，刺史得多。可是，咱们只有这一的人，在刺史心里的份量绝没有在县令心里的份量重！一个不重视咱们的人刺史，又能帮到咱们多少？且容易被他算计。县令既然是个和的人，又心细，又会事，咱们正要这样的人。阿爸，我想亲自去姑姑那里看一看这个人。”

福气

“我还要再想想，”发白的主喃喃地说，“散了吧。阿妹，你来。”

赵娘在哥哥面前十分乖顺，她亲自搀着哥哥去休息，对跟随而来的侄侄女们说：“行啦，主意也不是一天就能定来的，嘛急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都散了吧。”

侄侄女们见状，只得住了脚，又有几个不太甘心的，就在老主的住外面徘徊不肯散去。

主往窗外一望，对妹妹说：“把窗关上，看着生气。”

赵娘心中忧虑，仍然笑：“这么多好孩，还要生气呢？”

“真的有那么多的好孩吗？”主反问。

他们这里虽然号称“主”，也是沿袭来的称呼，他们本就不住山。就着窗外的月光，主又看了一儿女，连连叹气。最后对妹妹说了一句：“苦了你了。”

赵娘：“我并不苦，过得好的。再不行我就回来，家里还能不要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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