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转脸就走，庞石匠跟着追了两步就被火气很大的典狱喝住了：“那个老贼，你要甚？”

庞石匠没理会典狱，他双泪来，：“小官人，人是我杀的……”

典狱的同僚们因为赌钱被打了不能当值，他可见的得替这些人多值两个班，非常不耐烦地说：“当然是你杀的，不是你杀的，你能到这儿来？啰啰嗦嗦说这许多！”

庞石匠听不懂典狱的方言。

他只看得来人家不兴了。想起来小吴提到自己儿的语言不通，他更慌了，又说了一句：“小官人，不小儿的事儿，人是我杀的……”

小吴服气了，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吗？他气呼呼地走了，走男监珠一转，跑去找到了侯五，如此这般一说。

侯五：“你小浑的心就好猜上官的心思！”

“羡慕吧？羡慕不来的！”小吴得意地说。

“呸！显摆！这么显摆招人恨！”

“这不是知侯老叔你不是那样的人么？怎么样，帮个忙呗？我请你喝酒。我想大人一准是想知她要用的人的底细的。判了刑的多少都背着重罪。万一死不改……”

侯五：“行。”

换了侯五去男监。

福禄县男监得不如大理寺严，侯五算县衙的自己人，典狱就让他了。侯五跟他说不两句，就说：“刚才小吴气哼哼的走了，什么事儿了？”

狱卒：“翻来复去就那一句话……”

侯五是会官话的，叫过来石匠慢慢聊，他不会说话，直通通地：“你就这么心疼你儿呢？他跟你走了三千里，你一个囚犯张叫人信他是个好孩，你有那么大脸么？”

庞石匠难过地哭了。

侯五：“哎哎哎，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庞石匠：“都是我的错……”

“你还矫上了是吧？会说儿别的话吗？”

庞石匠一噎，侯五也走了。回去对小吴：“呐，想到大人前的事儿可不是那么容易办的呀！还怕几个囚犯怎的？咱们看就是了。”

小吴不免觉得丧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跟曹昌一起吃，曹昌说：“小吴，明天一早你多费神，我得去办件事。”侯五兴趣地问：“什么事？”曹昌：“把庞石匠的儿也叫上，这小也会活。”

小吴和侯五大吃一惊：“什么？！你怎么知的？”

“大人派了杜大去庙里……”

小吴确实是个机灵人，他担心的并没有错，谁手上一堆放犯也不能心太大。祝缨自己不怕，还有父母亲人，还有满县城的百姓呢。她先把这些犯人的亲属安排到了庙里，再让女仆去庙里“还愿”，顺便跟借住在庙里的犯人亲属聊上一聊。

杜大京城人，官话说得也可以，不但能跟庞石匠的儿话，还从兽医娘那里又探听到了一别人消息。一字不漏地复述有难度，说个大意还是可以的。

据杜大回报，庞石匠的儿是自愿跟着爹过来的。

侯五：“这不废话么？他又没犯法，哪个能押了他来？”

曹昌：“那不一样，他爹也是为了他。”

“怎么说？”小吴问。

“这得说到他阿翁阿婆了，偏心，总是把大儿家当使，拿了大儿的补贴小儿。有活儿大儿家，吃喝都贴给小儿，大儿一时手拿不来，就要骂大儿全家不孝，咒他们横死。庞石匠在外面工挣钱，他娘在家就全家的活儿。小儿媳妇连碗都不刷，大儿媳妇连柴都要劈。累死的。”

“哎哟。”小吴和侯五都叹了一声。

“原本想，熬到发送走了父母也就得了。不想老的脑也不清楚，临死前着大儿发誓，他们死了以后，大儿还得跟他们在世时那样看顾兄弟。”

侯五：“活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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