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缨置完了田地的事儿，也不说放他走，也不说不放。他也不知这田收回了两份，另外四份都卖去了

须臾，兑了钱，收到了县衙批来的条，他这一百亩田就算过了明路了，他将地契放匣里。老妻还要追问：“你为何兑了这许多钱去？”他说：“别问了，别问了！”恨不得刚才的钱是给祝缨贿赂上官升走的钱。

顾翁气得要命，将自己反锁在房里，谁叫也不肯来。心里琢磨着：有这么个县令，究竟是划算还是不划算？有心纠集大伙儿抗议，心里又怯了，不什么又觉得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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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翁也哭得梨带雨，一个劲地请罪。祝缨：“你们都是县中乡绅者，为什么也这样？行赂是罪，侵吞田地也是罪，还要欺瞒吗？”

顾翁抹了一把脸，老老实实地对祝缨一礼：“大人，小人无地自容，这便回去兑钱。”

顾翁没猜透祝缨，关丞此时在祝缨面前也猜她不透。

顾翁等人哭声又是一歇，顾翁哭得脑发昏，抬起来想了一阵才明白这意思：“大人？小人愿，钱……”

顾翁等人在了地上，祁泰呆呆地看了他们几，开始算账，给四个人报了一个数目。顾翁耳朵里听着数，心算了一：不算价。

顾翁心里颇不是滋味，这回这便宜没占够，还吐来一，他真觉得亏。又想让祝缨早升走人算完，走县衙之前，他站住了脚，先正一正衣冠，又讨一把脸。衙役里也有好心一的，带他去洗了脸。与他同来的乡绅们也都有样学样，一个个将自己收拾得净净，才装成没事人一般县衙。

“钱还是地？”祝缨问。

祝缨也不跟他们客气，先把两个书吏手上的田没收归公，两个书吏各二十大板逐县衙，不许再在县衙供职，另择两人代替他们的职位。职位之前，先在县衙外面站枷三天。

祁泰又半死不活地挟着个账本过来了：“大人。”

祝缨：“祁先生。”

顾翁等人膝行上前：“小人知罪了！大人宽恕则个！”

祝缨：“拿纸笔来！一人一张，写！不许接耳！”

关丞的心凉透了，他这确实是犯法了，如果挖事更多，真不止脱官衣了。忙忙碌碌几十年，最后官没升反而贬为庶人？关丞这回哭得真心实地，在地上呯呯作响：“大人，大人，官知错了！”

老妻左猜不着、右猜不着，要再问时，顾翁突然发怒：“这家还是我在主吗？！！！”

一时又琢磨着：这个县令大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是重视士绅还是要抑制豪？

衣的脱官衣，该放的放，还敢有妄想吗？”

顾翁等人对他也算熟了，：“祁先生还是这么丁是丁卯是卯。”

罚完他们，祝缨对乡绅：“是我没有信誉，还是这二年来我得不够好呢？你们没有对我说实话，现在我很失望。”

“算一算吧。”

……——

县衙外，久不见的站枷又现了。两个书吏挨过二十大板，被一群人围观，人们窃窃私语，不知他们犯了什么罪。也有认得顾翁的，见他大模大样地从县衙里来，向他拱手打听。顾翁将这两个书吏一看，一阵心惊，不敢多想，：“你们看县衙的告示就知了。”

地就这么多，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还是一整片连起来的地！

余几人见他这样也都吓得不轻，又想起来这位近来十分和气的大人刚到福禄县过的事了，都叩首乞饶。

祝缨：“算地钱，还是租？”

祝缨摆了摆手，没说话。

顾翁也吓到了，：“全凭大人主。”

将老妻吓了老大一，与他吵了起来：“我与你生儿育女持家业，如今儿孙满堂，你竟这么对我？”

算完了账，祁泰：“起来拿钱去吧。”

“我是账的。”祁泰说。

他松了一气，得十分安心。

她命几人各写取了多少田亩，各人既怕她，又怕与别人说的合不上，不得不写了实数。祝缨拿了一看，乐了：“六百亩地，就这么分了？”原来，前番耕地不止五百的数，六百亩多一。笔一抹，六人就这么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