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又陆续有京城信使过来，百姓们越发的恐慌。人们一旦遇到了变化，最先想的就是自己最怕的事儿。福禄县百姓最怕的，就是祝缨被调走。女人们传得尤其得凶。

不三天，言越传越离谱，传到本来不太相信的乡绅大都心底发了起来。

——这言，它不能是真的吧？

福禄县的大们被祝缨迁到县城的时候，背后没少骂她，现在却又都觉其中的方便来了——方便他们碰面通气。

还是在顾翁家，他们凑到了一起。顾翁也失了往日的冷静，一个老儿在屋里打转，杖都不扶了。难得的，他帖连赵苏都给请了来，还让孙顾同也一同从县学里回来作陪。

等人聚得差不多了，互相看一，也有如顾翁一样不再镇定的，也有无所谓的。

顾翁：“近来县里有些谣言。”

张翁与他是亲戚，跟着接话：“难传言竟是真的吗？祝大人真的要升走了？”

雷保笑：“顾翁这是怎么了？担心县令大人走了你也不能再这么将大家伙儿召过来说话了？他走了，你老还是顾家老翁，饭照吃、觉照睡，倒还少了谁要你上报田亩再纳税呢！”

此言一便有几个乡绅，他们也觉得顾翁这人实在是可笑，是在担心以后不能狐假虎威了。

他们是乡绅，没有祝缨，他们依旧是地主，还收着佃的租、住着自己的大宅，不用必得有人住在县城，天天看县令的。只有顾翁，因为县令大人将大家迁到了县城，所以占据了地利之便，竟然隐隐成了本地所有乡绅的脑人一般。

服他吗？有些人那是不太愿意服的。

现在看顾翁这生怕失了势的没苍蝇样，不少人心里不由生些鄙薄的意思来。

顾翁：“你无知！”

几个乡绅开始劝解，也有担心的，说雷保：“好容易与这个大人熟了，知脾了，再来一个谁知是什么样儿？像汪县令倒好，要是像个别的，整日里勒索，如何是好？”福禄县跟别的地方还不太一样，它穷，百姓成穷鬼了，榨油得费很大的劲，不如榨小地主，油厚。

也有觉得雷保说得对的，劝顾翁：“您老有年纪的人了，别这么着急上火的。不耽误咱们吃饭。”

常寡妇见这一群老男人、小男人这个熊样只觉得可笑，她大声说：“吵什么？！祝大人好不好，难你们自己心里没个数？还是想着他走了，你们就能白得他带来的好还没人？

三岁孩嫌他爹娘打他了，想着要是爹娘都不在就好了，想吃就去锅里盛饭、想就去罐里拿钱？脑没好的小畜牲也不想想，饭哪儿来的、钱哪儿来的！

雷保，你不就是不人事挨了打记恨么？同乡会馆的好事儿你也占着了，不亏了，就想仇人走了是不是？你娘的梦！没有大人的文书，看你能全须全尾在外乡活几天！”

被个娘们儿骂，这是男人不愿意忍的，雷保被说中心事，起来要打她。被更多乡绅拦住了，他们中原有漫不经心的，此时又正经了起来，很认真地劝雷保：“她妇人家不会说话，理还是有的。”

祝缨来这里两年多，一切都还在刚刚开始，还没到大丰收的时候，福禄县仿佛从她手里得到的并不多。可是常寡妇说得也对。

赵翁：“有他，好还没尽显，没他，坏可是多多呀！”

祝缨是个惜民力的人，她看乡绅和农夫都是“百姓”，要求乡绅老实税吐隐田的时候是把他们当“百姓”一样的要求，照顾的时候也是当“百姓”一样的照顾。

顾翁：“他不折腾啊！不会为了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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