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甘泽将赵苏送书房也不是空手送的，一只小锦里面装了金钱，笑：“七郎早就预备了，中年节赏赐，得朱紫不得。是好彩。你也是，三郎怎么会不安排你？早来信说了。你该早些过来的。”

又嘱他：“小郎君快些写信，家里怕等急了，小吴这就要启程了。”

临近年关，小吴却不在京城过年了，他自己也想早些回去，他爹也赶他走“怎么大人没回来过个年，你倒享受上了？”小吴便揣着数封书信，又押着一些京城给的年礼一路风冒雪，往福禄县去。

虽是押车，小吴是赶在新年的时候回到了福禄县，彼时祝缨已从邸报上得知裴清了京兆府的少尹，邸报上却对冷云的任命只字未提。

祝缨将书信一一拆阅，独将赵苏的家书单留来，：“来人，去赵家告诉阿，赵苏来信了。”

赵苏在京城这般行事倒与印象中的那个青年重叠了起来，祝缨也不意外，看起来赵苏在京城应该能够适应了，她也可以放这一件事，专心应付新年事务——政务之外，又添一个冷云。

一个熟人比个生人要好不少，祝缨依旧不敢大意，但愿冷云能及时收到她的书信，将信上嘱咐的事办妥。

新局

小吴年轻人，今年不在家中过年也不显抑郁，他回到县衙之后依旧活跃，丝毫不见“乡愁”。

到了年底，福禄县又会发一笔过年费，小吴赶上去账房领了自己的那一份，拿回房里笑得光灿烂。侯五将自己那一份往个盒里一放，说：“没息的样儿。”

小吴也不恼，笑：“您老难不兴？”他将钱也收好，凑近了与侯五话，问的是项乐、项安兄妹俩：“怎么听说大人边多了两个人呢？可靠么？”

侯五：“还用你提醒？我盯着呢，那两个人里只认大人的，没瞧要对大人不利来。怎么？怕他们抢你的差使？”

小吴“嘿嘿”一笑：“我才不怕呢！”

话虽如此，他回来后就空在县衙里四分赠些从京城带来的小礼，狠狠与同僚们亲近了一番。

衙役们有悄悄将小吴拉到一边与他约日请年酒的，小吴笑：“你又有钱了？别这些虚的，还是我请你们吧。”

衙役们笑：“瞧不起我们不是？”

小吴忙说：“不敢。”

两推让，讲定了日，小吴又拉项乐一吃酒，项乐：“我要守着大人。”

小吴有讪讪，衙役们都劝：“咱们着班呢，别不合群。”项乐只摇：“你们去，我是投大人来的，倒也不算是衙门里的差。”

项安从外面走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大红的灯笼，听了就说：“二哥只去，还有我呢。”

衙役们挤眉也不敢挤得太明显，了衙门他们也会讲些荤话，但祝缨不听有人拿衙门里的女差打趣，衙役们自然收敛。

项乐犹豫了一，：“那好吧，咱们换班。”

项安商人家外行走的姑娘，极灵，察觉了空气中一丝丝不尊重的味，她轻哼了一声，提着灯笼往里面去了。项乐咳嗽一声，衙役们更加正经了起来。

小吴：“那就说定了。”

项乐：“好。”抬脚去追上妹妹，两人一起将灯笼给曹昌挂在檐，又守在了祝缨的侧。

祝缨已习惯了这兄妹总在前。兄妹俩本在孝中，但是“守孝三年”对普通人来说是奢侈的，譬如项家，亲爹才死，项大郎就得东奔西跑张罗买卖养家糊，是无法结庐看坟的。项乐、项安兄妹也是这样，此事在偏僻的乡十分常见，也没人计较他们兄妹二人“孝之中”这个礼数。所要避的不过是嫁婚之类喜庆大事而已，甚至不妨碍项乐与同僚一起吃个年酒。讲究些的乡绅看在里，却又嘀咕一声：县令大人厚，将他们在县衙挂名又带在边，必是补偿项家。

祝缨召他们当差时业已考虑到了这一，更兼二人不是仕官，也不是读书，所以也不避讳。

祝缨：“左右无事，我不过写字，你们两个想练功就去后面。”

祝缨自己有一个练武场，平常是她与侯五二人在用，小吴练得少，曹昌更是不碰这个。顾同借居县衙时，只练一箭。项家兄妹却这个地方，将“拳不离手”贯彻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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