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也说：“政令畅通。”他看了一祝缨，只有这一位那里不太通，但是祝缨自己通。所以整是很好的！从往来文书来看，各地的地方官也都还算可用，回报的事也以实务为主，并没有太多虚言。鲁刺史还不时巡，亲自过问一农桑，又定一年两次召属汇报的规定，怎么看都是个能的好人。

他们都不将这话当真。能到刺史的人，怎么也得有本事，不是么？

你的后任一定不这么想！祝缨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说：“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家依旧恭恭敬敬的。

冷云：“说人话。”

祝缨动前就将福禄县的事儿安排妥当了，也不着急回去，冷云让她帮着薛、董等人调档、查办割之类她都耐心地照办。

难怪鲁刺史升到一个富裕的上州刺史去了！

冷云一天到晚除了休养，就是问每天的度，终于，祝缨等人来向他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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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缨摇摇：“不在明，而在暗。”

鲁刺史留给冷云的，不能说是坑，更不是烂摊，完全是一手好牌！

冷云没这个本事！冷云既没能力细致地安排庶务，也没太多的手腕去“收伏”所有的属官听话。现在还行，鲁刺史余威尚在，等到大家摸清了冷云不是个事的人之后，你再看。这可都是经鲁刺史筛选留来的“能人”，一旦上官压不住他们……

冷云问：“如何？”

薛、董都说：“鲁刺史是个能人。”

祝缨：“大人，官留给大理寺的摊，好不好？”

他还记着“坑”。郑熹当年离开大理寺，那坑挖得是真得狠，得窦大理上任之后一年多没缓过手来多少正经事，净跟着郑熹留的坑较劲了。

祝缨心：哩！我留个好摊，老左和苏匡也得能撑得起来呀！老左撑不起来，苏匡就趁隙而。苏匡有小心思，就把自己折去。鲁刺史留的是钱粮人，这没错，也与大理寺不同，不是官府亲自买卖。鲁刺史最大的一笔“遗产”，是给本州立了规矩。

大家都提防着冷云冷使坏，怕他是先放纵，暗中观察，等着大家放松了脚好抓着小辫收拾大家，以宣示威仪。这样险的上官并不少见。

祝缨眉微皱，继而打开，她知坑在哪里了！

州城算富，偏僻县很穷，可也不能怪他，地方太偏了，是老天爷不赏饭，不是鲁刺史不努力。

薛先生一直留意她的表，问：“怎么？”

冷云：“咦？你怎么说会有坑呢？是我运气好？不用填前任的坑了？”

冷云瞪大了睛看着祝缨：“怎么说？”

驾等人哼哼哈哈答应了，丝毫不敢怠慢。明明这几天看着冷云就是个普通的贵公的样，不见能力有多么的众，他们也不敢大意。

所有的官员，除了祝缨这个例外，无不服服帖帖，是龙盘着是虎卧着。本州官员并非全都是练之人，但是没有完全的贪暴、愚蠢之人，那样的人都被鲁刺史踢走了。留的最次一等是些混日的，能力有限，但胜在听话。鲁刺史能，能给都安排好了，他们只要照着吩咐执行，效果也是不错的。至于举一反三机灵应变的，鲁刺史也都给拿了。

冷云青年时就官，十余年来一路升职也是被属官吏恭敬捧着的，对这么恭敬的属并不以为意，只觉得有些无趣。他很快便推说累了，只将祝缨给留来说话。

“好啊！”

康桦更是心想：祝缨那样一个人，跟鲁刺史也不客气的，在冷刺史面前却十分乖巧，可见冷刺史并不好惹。哪个上官到任的时候不说几句场面话？不讲几句“同心协力”呢？

学校也办着，学生足额满员，时不时能往京城送俩人才。

祝缨

董先生：“观钱粮账目及仓储之类，似乎并无大碍。自去年末至今年初，本州没有主官，底人难免些账，时日既短，在也能给它查来，并不麻烦。”

鲁刺史在外任上于钱财上的收获颇丰，但是府库却是充盈的，欠朝廷钱粮的地方也不多——福禄县还自己跟朝廷清账了。他没有将地刮得太狠，成民怨沸腾。在任几年百姓虽不能说如何富足，人也没有减少，甚至还略有增，可见没有太多的人逃亡也没有大片地冻饿死人。连陈年的烂账都很少，有一些稍糊涂的，也都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