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去必得把刚才失去的威风找补回来，怎么丢的怎么找。再结合小江主仆二人从李福那里听到的那些事就能推断，黄十二郎极有可能有一个比较固定的场所或者固定的程来维系其暴力的威权。

就像是两座房之间的一块荒地，从甲到乙，开始是零零星星有人走，走多了，就能踩一条路来。黄家维系权威也是一样的理。时间一，欺负的人多了，就会形成一习惯、找个固定的地方办这事。黄十二郎言谈、生活又摆谱，可能就更大了。

“福禄县有没有这样的地方？”祝缨问。

项乐：“小人没有听说过。”

“这么老实？怎么也没有一家能像黄十二在思城县那样一家独大的呢？”

项乐也是一脸的疑惑：“这个小人也不知了。”他以前也没想过这个事，现在记了这件事，打算等会儿回家打听打听。

祝缨：“切记保密，账先不能报，先拢个数。回家休息几天再回来。”

“是。”项乐将一个有卷边的本递给祝缨，上面都是他记的一些黄十二郎的劣迹，写得比江舟的那本清楚多了。

那些人证他都没带回来，不过数目这么多，只要拿准李家这一件办实了，又或是私设公堂的名目，不哪一个只要黄十二郎栽了，就会有无数的人证自己冒来，不必现在费力不讨好。

祝缨：“休息几日，咱们一去州城。”

项乐回来之前，黄十二郎不再往县衙送礼的原因也找到了，人家只是不往福禄县送了，思城县可没落。估计他正在后悔迁籍迁得太草率了。

祝缨忍耐许久，终于等到项乐将差事办妥回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去见冷云了。

…………

去州城之前，她先往南府去，不将扯的公文落在字纸上。扯一旦跟上司扯上关系，无论哪一层的上司，如果他决定“给思城县”，白纸黑字，完。

只要思城县不往上报，她也不报。

她与裘县令在府城见面的时候，两人还有说有笑。裘县令还在说着：“麦可要给我多留一。”一旁王县令又争：“是我先说的，怎么也得我多些。”

等等。

到了私底她才与裘县令提了一句：“有些事儿还是面谈更方便些——那件案。”

“什么案？哦！黄十二郎的？那也该是我的案吧？”

“都到我手上了。”

两人又将公文间的扯当面扯了一回，都没太认真扯也没扯个结果来，最后两人约定：“回来再慢慢说。”

断案的向来是不急的，刀不砍到自己上也是不疼的。一般只要不是什么谋反、恶逆之类的，案只要不重，都是不不慢的。就算是大案，也有拖很久的。像当年龚劼案，大理寺牵还了好时间呢。

一行人又往州城去。

这一路上再没人向祝缨打听冷云了，时至今日，大家多少知一些新刺史的本事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自己好像没多少本事，但是却会放幕僚来对付大家。这些幕僚除了烦儿，有耐心儿，并不比鲁刺史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