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言又止，祝缨：“是不是听着什么不好的话了？”

小江主仆近来稍有反常，她是看在里的，不问是因为人总会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只要不妨碍他人，追究底也没太大的意思。小江的经历使得她常常会遇到一些别扭的事，人又好，不问更合适。

江舟想说话，小江：“我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到不好的话的。”

张仙姑：“谁？谁说的？这个家里谁老婆呢？”

小江：“没有，不是家里。”

祝缨表示明白了，小江主仆跟着住在后衙本就是个比较惹的举动。背后有些小话是在所难免的，只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怕万一是有别的状况。

衙门里才办了一个，是荆五的外室，又与司法佐、司功佐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住的房都是荆五等人给购置的。小江又是住在后衙的，虽残疾而年，也是个漂亮的女，她也还兼着个仵作，她的仆人江舟又是个女衙役的模样。

闲话难免就更了一层，猜测得愈发的离谱。就在在女监中被袭击的当天晚上，小江去验看“尸”时，分明听到了有人在人群中嘀咕了一句：“瞧，这个怕不也是一样的货。咱们大人……”

再想分辨说话的人时，又找不到了。

小江当时便觉得不妥，及验完了“尸”，已有了搬走的主意。这几日因祝缨一直在肃清府衙，小江搬迁也需要时间，便悄悄地在自己房里收拾。见祝缨这儿一切顺利了，她自觉自己搬走，也应该是为祝缨肃清府衙一贡献，不能让人在背后说祝缨的闲话。一个陌生的年轻知府，到了一地之后本来就够难的了，再凌厉，也是祝缨自己厉害，不是别人就放肆依附的理由。尤其是她，不能这样心安理得，消耗祝缨一些不该消耗的力。

张仙姑：“那就不用他们！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可看在里呢。”

小江：“确实是想搬去了，家里这么忙，还要多准备我们两个的饭，什么都是添两份儿的麻烦。”

杜大正在收拾桌。在京城的时候，她是看小江主仆有些敌意的。现在看祝缨没那个意思，小江也没那个意思，她也暂息了敌意，：“小丫还帮我烧饭呢，哪有什么麻烦的？”

小江鼻发酸，：“是我自个儿有些个事儿，凡想将事好无不要苦功夫钻研的，我想接着仵作，总不能将尸首拖到家里来。”

祝缨：“来龙去脉我大概能猜着一些，你打定主意要走了？”

“是。”

张仙姑：“什么来去的？就还是闲话呗？”

“不算是，”小江说，“是真该离开了的。且我想，大人如今更难在府衙里微服闲游了吧？不如我搬到外面去，也能时常为大人听些风声？真有事，我会向大人求援的。我也不想离开这儿。离了大人这府衙，别也不想要我这样的女仵作吧。然而瓜田李，大人要将事好，还是不留把柄的好。”

祝缨：“你要打定了主意，就照自己的想法办。”

张仙姑：“两个姑娘家，去了遇着歹人怎么办？就算没有歹人，现找房也不容易了。府城房更贵吧？”

小江：“大娘放心，我有钱的。”

“姑娘家有多少钱都不算多，得留着傍。”张仙姑认真地说。

江舟：“娘将京城的房卖了。”

张仙姑大吃一惊：“什么？那你以后怎么办？”

小江倒是潇洒：“以后？总会有办法的，我现在已经能够过得很好了。”

张仙姑：“这是什么话儿说的？瞧瞅一切都要好了，又这一，这些妇真是讨厌！”

江舟趁机又告一状：“也有男人说的哩！”

“小丫！”小江给几人团团行了一礼，“这些日多谢照拂，我这两日便收拾行李，找房，尽快搬去。”

张仙姑：“搬到哪儿？我得知。”

小江：“好。”

她又福了一福，带着江舟去了。

张仙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也不是那么讨厌的人，就是脾气不讨喜了一儿。这招谁惹谁了？老三呐！”

祝缨：“我知，我去看看。”

张仙姑吁短叹，低声安她：“只要还在府城里、还着仵作，就能常见的。小祝也会有安排的。”

“这些老婆太可恨了！”张仙姑骂，“哎，咱们也跟过去看一看。”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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