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她也不会写字，就个手印。一式两份的契书，先期三年，到期再续。

祝缨：“行了，那就准备吃饭吧。回来再置办你的家、衣裳，铺盖家里倒是有多的，现在就换上也行。明天搬取你的行李，今天晚上先随便吃，有什么忌的、喜的，告诉厨房巧儿和林娘他们。你住前面西院吧。有拆洗的衣服什么的，家里也有人。”

她没等叫就先给胡师安排好了！胡师那一手弹，她有馋。

胡师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儿，不想竟是如沐风，全不像是官员的样。又心细，安排事务面面俱到，一时不敢相信，又有些惶恐。她的膝盖微弯，说：“我是人，都行，这也太好了。”

祝缨：“先住。”

胡师还不太敢上桌吃饭，当护院的，也没有跟主人家一起吃饭的。项安给拉到了桌上，胡师心想：兴许是一天，东家客气些，我可不能将这个当成寻常，自己轻狂起来了。

祝家三听说她家里没人只有自己一个，就先同上了。连祝大都说：“家里也有屋，就住这儿吧。”

打量她一，就知得给她添置衣了，吃饭的时候让一让她，见胡师还是有些拘束，就不再跟她客气，免得她不自在。张仙姑就对说：“一会儿给她安排一。”又问胡师叫什么名字。

胡师也没名字，别人也有叫她“胡大娘”的，也有叫“胡娘”的，张仙姑就叫她：“胡娘。”

她在家里的称呼也就定来了。

当晚，先带她认了家里的这些人，然后带着杜大开库房取新的铺盖，又暂取了自己的一衣服给胡师换上。她的衣服一向素淡，给个守孝的人穿正合适。“家里旁人的衣服都不合适，这是我的，新的还没上。明天再找裁重裁过吧。”

本来项家兄妹是住在前一的西路，兄妹俩住一个院，现在祝缨要给胡师安排住，胡师忙说不用，在项家兄妹那儿有个偏间儿支张床就行。祝缨看来了，胡师跟这师弟师妹不能以一般的师门关系来看，项家以前是胡家的雇主，项家有钱，胡家就是力的。之前说让她跟项安就个伴儿，现在看就不太合适了。还是给人单独开个院的好。

祝缨：“他们都安顿好了，就别再挪了。你再去，他们也挤。正好有空置的院，你住就是了。以后要再有人来，就安排同你一住。”

胡师听到这话上就答应了。

屋里的家当初都是一起的，竹，简单扫尘就能用。胡师自己有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儿，一切用品都是新的，像梦一样。洗了澡，篦了，换上新衣服，躺到新铺盖里。活了二十几年，记忆里也没有这样的一次全换新的日。以前所有的东西，都是修修补补着凑合的，衣服穿不了，才裁件新衣服，这时候鞋还是旧的。等换了新鞋，衣服又开始打补丁了。有时候更换不及，就打双草鞋凑合。一切用也是如此。

胡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大早，她猛地睁开，看着陌生的环境，弹坐起来，前一黑，旋即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她赶起床穿衣，拉开门起来想找，得赶洗漱，她得练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