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看着满坑的尸骨：“大人？”

祝缨笑眯眯地：“来吧，在府城你可没什么机会见男尸。”

由于年代久远，这里的尸骨层层累积，业已分不清了。有些还没有腐败净的，能凭尸的佩饰勉分辨，日久的就不行，骨都不全了，有些骨也烂了的。且这边杀人，也并不都是利基家的。狼兄就拣够自己还记得的数目，装够袋就算完成了。祝缨让他们一袋一袋地放到棺材里，一棺材能装好几个袋。装了的棺材都给狼兄，狼兄也不推辞，带人将棺材抬到路上，慢慢搬运。

祝缨看着剩的骨，对小江：“你接着拼。我装尸袋都留给你。”

小江：“大人真要去那没去过的地方？安全么？”

胡师低声：“还有我呢。”

“该请梅校尉派人护送的。”小江说。

祝缨：“他不骂我就不错啦，放心，没谱的事儿我也不会。”

“又没个人质，怎么敢的。”小江低声抱怨。

祝缨：“他们全族的人都是人质。”

她将小江等人托付给了阿苏夫人，又带苏灯等人与狼兄往利基族的寨里去。沿途用心记了路径、山川等，又估算着距离。

这一段直接线路并不很，如果在山，不过两天，然而他们却走了足有五天！

祝缨手上的那个糙地舆图可谓坑货——这鬼东西没个标的。绕山而过跟直线通过，路程能多两倍来。她只好都记在心里，预备回去之后再修正舆图。

心：要机会，我一定要再山中自己走一趟、多摸摸底，只这些路还不够。

山中常生岚烟来，狼兄：“再往西一儿，也有不太的山，那儿人也多一些。”

祝缨。

如此数日，利基族的寨到了。祝缨问狼兄：“奇霞分几家，利基也分的吧？你们这是哪一家？”

“塔郎。宝刀就是塔郎的主。”狼兄说。

他们一同看向寨前，那里有一条大路，正通向塔郎家的寨。

约定

塔郎家的寨占地颇大，在祝缨等“山外人”看来与阿苏家的寨差别不大，在他们“自己人”的里，差别就很大了。从刻的石到屋角挂的铃铛，都说是自己的特。

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它寨门前旁边的空地上树了一排杆，杆上有一个倒放的圆锥形的、竹木条制成的盛，每个盛里放着一颗须的脑袋。这些脑袋还比较新鲜，暴在暮的光之。

祝缨没有在塔郎家的寨踩过，不过她随带了仇文，这里也是仇文的家，地面也比较熟。仇文祖父的是早经取安葬了，比起前这些祭品，算是结果好的了。

要寨门必过这一排杆，它们立得很，走在它们的面须得仰着脸才能看到那个盛。如果一直闷走路，看不见倒也不觉有异。祝缨等人是从远往寨门而来，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奇景，随行的“久染夷风”的悍勇衙役们心里也直打突。

祝缨面不改，由狼兄在前面引路，直到了塔郎家的寨门前。

寨门开着，有人来与狼兄接洽。祝缨听得懂他们的话，里面那人有一小胡，说的是：“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