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文：“会一些。”

祝缨：“那不好，气重，睡地上容易生病，临睡前叫他们帮你把床挪到楼来。”

从楼上能看到大半个寨的样，祝缨已然看到寨中有人家开始挂白灯笼了。山人受山里人影响，山里人也受山人影响，他们的葬俗里的一些枝节也不免沾了些山的习惯。比如黑白之类。

跟着过来的苏灯也不很客气地说：“你的人到我们寨里，我们县令可是让他们整个儿地门的。”

火塘，上面一张椅是刀兄的，他的妻和母亲分在左右两边，刀兄请祝缨也往上面主客的位置坐了。他们上了茶，祝缨发现这家用的也是山的瓷，茶也是山的茶，并不是山上人自制的。

写满了正反六页

回去得再多学几话了，祝缨想。

又过一阵儿，刀兄再添几记，另一边耳朵也被揪过了，两个女人都昂起了回屋去梳洗打扮，准备晚上的宴会。祝缨则将仇文和苏灯留来，跟他们俩说：“来，回答我几个问题。”

仇文也陪在边，脸上一的尴尬与生气，：“他们家就是这样！老大死了，老二才的人。老大的屋里人好好的，老二的这个与老娘合不来。”

祝缨对此很兴趣，以往这些事儿知的人不大肯对外讲，乐得嘲笑的人不太知。她一边看，一边听仇文说，忽然问：“老夫人不是利基人吧？”

年轻妇人也不甘示弱，：“柴火也齐了，年轻人们也闲着，晚上正好一起唱歌舞。”

她们又请祝缨住，给她安排了一座小楼，祝缨往楼上住，楼旁还有几间矮屋，给她的随从们住。院中有井、有树。

刀兄：“那是我的人不自己惹事！”

随从们都是年轻人，手脚勤快，胡师一个女比这些男人都利落。祝缨因她是个女，怕她住得不惯，特意让她离自己的小楼近些。胡师：“我在楼守夜，有条毡就行。”

祝缨只能听得懂一半叫骂，她对仇文：“你听得懂帕的话么？”

仇文：“她也是命苦，大儿死了，大儿媳妇原本合他的意的。”

她两个的语气神态分明是互别苗，祝缨仿佛没有发现一样，都说“好好”，刀兄：“先请客人住来才好！”

刀兄他娘跟他老婆在打架，各带着一队人，在家里抄家伙呢！

祝缨：“小儿原本没想叫他接位。”所以小儿媳妇估计也就没太严格要求，婆婆喜不喜的，面上差不多就行了，还不是得分家？不幸造化人，两个女人凑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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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拌了一回嘴，主屋那里又吵了起来，开始是互相骂，继而是有砰砰声，刀兄连忙离开。

她了一个记了一半的空白本，打开，左一页写“帕”，右一页写一些“问好”“称呼”“天气很好”等等字句，然后将右页的文字让他们俩用帕族的语言翻译一。

祝缨让人送上了礼，布帛、首饰、糖、盐之类。她只大概知刀兄家的况，爹和哥哥死了，嫂改嫁了，家里有老娘有老婆还有小孩，家族人没有阿苏家老主多。

同行的阿苏家的人则住在了祝缨的隔，刀兄对他们气不太客气，但也没骂，只说：“别走，走被人寻了仇我可不。”

有礼送到，两个妇人都很开心，老妇人：“天的鲜、去年的陈酿，都为您准备好啦！”

帕也没有文字，她就用注音标记。反正有时间，先学一。

祝缨，她想也是，估计面吵架的人也差不多。婆婆这边骂一句，媳妇那边的一句她就听懂了：“你不喜我，怎叫你儿求的我阿爸。”祝缨就猜婆婆骂的那一句是什么意思，将这音给记来了。

苏灯就来见祝缨，打算说小话，哪知祝缨正在小楼上看得津津有味。

苏灯：“这个我知，她是帕的，与咱们家老封君是同族不同家。”帕族不如奇霞、利基凶悍，在更远一的山里。只有能打的才能占据着与山接的一线，不能打的都被赶到更的山里了。刀兄的妻却是利基族的，只不是塔郎家的。

她让仇文给她翻译一，仇文略去一些脏话，简要说了大意。婆婆的杀手锏是：“儿是我生的。”媳妇的杀手锏是：“他不是你族的。”

她们大概天天闹，刀兄置起来也十分得心应手，冲到中间，仆人、隶就不敢动手了，两个女人对他招呼上了。都要他来评理。

不能打的弱势一的族来的，是老娘，很好地弥补了的些微弱。而能打的、势一的同族来的是媳妇，又不太好跟老娘对立得太狠。

祝缨算是知他上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人，看来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