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而已，并无世代居住。这山之中，也有许多逃亡民的后裔，这些人有的投奔了各家族，或被捉了去隶，也有一些人不依附任何人，就自己小小聚几人家世代繁衍。各家族也有些不随大寨居住的。又有逃亡的隶之类。

只要一开始给我百十来人，我就能过去，越过越好，三、五年，就能开薄田来了。不动用山的工匠，教人木匠活、教人庄稼，我自己都能。各小寨、小村愿意投靠我，我也收，总能把人拢起来。难的是怎么开始。索宁主一句话，我就顺竿儿爬了。”

听她说得是，计划都有了，笑：“也就是你。”

“我先把别业建起来。先建个竹楼，住一阵儿，说这屋太简陋，换个好的地方建个牢固一的别业。”

别业并不只是一间屋而已，它通常是一个大庄园，这是常识。一座大庄园，应该有的是：土地、人、各作坊乃至小集市，由此各理组合，甚至可以有自己的壮丁充当兵士，跟个大镇没太大区别。再稍扩一扩，就是个小县城。

朝廷容得她，她就接着官。容不她，她就占山为王。她为朝廷搜括隐是一把好手，自己圈地隐瞒的手艺也不弱于他人。何况是在山中。

：“你打定了主意，那咱们就去！”只恨动手太晚了，心中很是难过。祝缨比朝廷中别的官员都好，却要如此努力才能保住家命。明明已经拼搏了十多年，现在竟才能算是“刚刚开始”。

祝缨看到她又不喜了起来，心：我私打的主意可不能跟你讲！

她从不将自己拱到一个德的墙，让自己不来只能晾着。她在南府、各族中的一切声望并不缘于“礼法”而是“实”“公平”“抚恤百姓”，这些都跟朝廷所提倡的没有特别必然的联系。你问各族，他们会说“这个官不一样”，你问百姓，他们会说“大人与别人不同是个青天”。庸常、盘剥、在上才是官吏的常态，有时候他们兼三个特，有时候只有其中之一。如果只是在上，其他的事都能好，比如鲁刺史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官了。

靠自己一一的积累而得到的信任，这样聚集在边的人才是“自己的”。也是在福禄、在南府耕耘了这些年，她才能有底气说“会有人投靠我”。

打一开始，她就不是一个“忠心”的人，既不忠于皇帝，也不忠于朝廷，更不忠于礼法。

还有苏鸣鸾，她帮苏鸣鸾也有自己的私心。她的份一旦戳穿，她会有什么场，会直接动到三千里外的苏鸣鸾。苏鸣鸾绝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她极有可能鼓动各族。到时候朝廷会面临一个难题，她或许就多了一线生机。

她祝缨，从来也不认自己是个好人的。

这些事儿就不要对讲了。

祝缨：“爹娘那儿你帮我个忙。等到别业好了，咱们去看看，你也要熟记路途。一旦有变，你就带他们过来！”

“好。”

祝缨：“你要看到有什么在山无法容之人，咱们也收留。”

“嗯！”

“好啦，你都知了，不用再担心了，对吧？爹娘那儿，先不要说太多。”

“懂，先说是个别业。”

祝缨站起来，拍拍：“哎哟，我还有事要。”

“什么？”

“准备些供神的东西。”

“咦？”惊讶了，祝缨虽是个神，却不是个虔诚的人。

祝缨笑嘻嘻地：“到时候你就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