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行人上去了纸坊，原南府自己就有各式的作坊，铁匠、木匠、石匠之类常见的工匠都有。纸坊也有，人数也不算少，抄纸的熟手就有六个。

祁泰：“还好，羁縻之官不必朝廷发俸禄。”

彭司士咳嗽一声，老师傅抬起来一看，忙在旧围裙上了手，弓着腰过来对彭司士：“拜见大人。”

老师傅有张也有惶恐，又夹一看到刺史的欣喜，：“都在赶工哩！”在这里当差是很不错的，征发得也少，还可以一些自己的活计。因为刺史大人是个好人，所以底的官吏也不敢如何敲诈勒索，平日只要稍稍请他们一茶钱，日就能很太平地过去了。

祝缨：“原来是乌师傅。”

祝缨：“你写个公文，我批。”

“哎！”

祁泰兴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变成小吴过来找祝缨了：“大人，祁先生要支取纸张。”

祝缨：“你与小吴他们说就是了。”

小吴陪笑：“这个官也想到了，就说，他那儿一时半会儿也不完，每旬我给他一批。也好腾手来再些别的纸来。他又说要先尽着他的使，可这府里哪哪儿都得重新用，编方志也得用纸笔。纸坊产的也不够好，一时采买不及……”

祝缨：“咱们边看边说？”

余三县，还要供养这一整州的官员，压力是比较大的。因为羁縻的各县，只有象征的税收，是不能倚靠的。而州的官吏无论数量还是品级都于府，费也是一样。

老师傅这才看到祝缨，祝缨没穿官服，一简单的蓝绸羊袍，对老师傅：“你是有年纪的人，免礼吧。我们过来看看。”

“不敢不敢。”

祝缨：“冬天燥，你嗓不舒服一会儿向朱博士讨川贝枇杷吃

彭司士：“还不拜见刺史大人？”

祝缨问：“您老贵姓啊？”

祁泰：“还要再支领纸张。”

老师傅连连摆手：“不贵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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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师傅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什么都往外倒。他自认说得很认真，彭司士听他讲得结结的，几次咳嗽，想让他说得利一。

祝缨问祁泰：“你要多少纸？”

祁泰一板一地：“这次要用的尤其多，正好要将籍重新誊抄，是件大工程。”

彭司士上说：“大人，纸坊造一时不这许多纸来！凡产纸，耗时颇多，造书写好纸，又要好料。民间所谓土法造纸，所用之破鱼网烂稻草之类，造来的并不合用。又要取料、又要沤料，所费时日颇。”

小吴忙说：“大人，我再想想办法去！”

“他要得太多，库里没那么多存货，都给了他再有别的用就腾挪不开了。”小吴说。

祁泰：“新修籍要多少纸，怎么也得双倍呀！重修之后，还要誊抄送哩。各县自己也还要用呢。”

祝缨：“他一时也不能全用尽，你一批一批地给他。”

祝缨拿了算命骗钱时的态度，极和气地与乌师傅聊天，从他年纪问起，将他祖宗八代街坊四邻都问光了。又问乌师傅：“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哦，这个要泡很多天么？必得用竹？手捶？你们不容易呀。”

买，就是一大笔开支了，有造纸坊不如自己造。祝缨：“去纸坊看看。”

彭司士：“他姓乌，大名乌十二。”

一个发白的老师傅带着徒弟在一大池边上查看：“天冷了，要多泡几天。”

“你给他就是了。”

祝缨看了一看，一年没少多少，也就不再更改征收的预算，只让祁泰将每年节余留。俸禄不发，补贴还是要给的。

小吴：“已设法往外地购买，只是一时不凑手。”

祝缨手指遥了一他，并没有让小黄回来，小吴只得苦着脸等到了彭司士与祁泰过来。祁泰凡在祝缨面前，话就多，他也不与人争，就只看着祝缨说话：“大人，官办的这可是正事！全州也没有比这个再正经的了！”

祝缨：“小黄，你去把彭司士、祁司都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