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刺史：“你是用心的人。”

“大人过奖了。”

寒暄数句，祝缨又问鲁刺史何时离京，新年什么时候在家之类。鲁刺史：“既有外任，就不宜多滞留，二月前我就动，你呢？”

“我也一样。路还远，怕够不上耕。”

鲁刺史又问：“卞行，究竟怎么回事？我看他这个人，不像是能办好事的。百姓，还好吗？”

祝缨：“鲁公慧如炬。”

鲁刺史闭了闭：“河东县最难吧？”

“我来之前好些了，之前不时有人跑过来谋生。”

“啧啧！你得很好呀，年轻气盛又不冲动，很少有人能在你的年纪里能克制住自己的。不吃教训，他们就不知线划在哪里。太沉稳的又容易有暮气，死气沉沉的。”

祝缨安静听鲁刺史说话，等到鲁刺史回过神来说：“老了，总是啰嗦。”

祝缨：“您要能再啰嗦儿就更好了，我听。家父教不了我这些，只好自己到听个一鳞半爪。”

鲁刺史气也愈发柔和了起来：“你聪慧，自己多半也能察觉得，不过晚一儿。为官嘛，有人说，要有靠山有人说要有祖荫，还有人说要会奉承，又说要姻亲，又说读书。翻来覆去，好像哪个都有理，哪一条都有人显赫。其实都错了，归究底，得有本领才得到考虑这些。有本领，怎么想都行。”

“是。”

祝缨老实在鲁刺史面前真真正正领了一回训，临行前又拿一本识字课本来送给鲁刺史，说：“我也知，大家向我要这个并不是看中了它，是看中了陛。”

鲁刺史：“促狭。这么一来，梧州用不了十年，文风必须会昌盛的。即便京城，识字的百姓也不超过一半。”

“就一个本，没老师，自学也慢得要死。现在学来的，还是士绅弟居多。寻常人能识几个字，背几句，脑就不会太蠢。谋生也容易一些。”

鲁刺史怔了一，：“你还真是真心为百姓，你不是‘牧’民，是……”

“我到哪儿，就将哪儿的人当自己家人。”

鲁刺史：“你事来了，说来的话才能叫人信几分。”

祝缨笑：“是，还得有本领。”

两人一笑，祝缨向鲁刺史告辞。

…………

瀛说第二天要拜访，祝缨也没特意地准备。从鲁刺史家来，她还是依照计划又请大理寺的熟人们吃饭。

这回就不在自己家了，祝宅里如今人密集，不适合在自家宴请太多的人。祝缨在外面订了一园，在那里设宴。酒丰盛，再一人送一个包。

老吴已不在大理寺了，仍是到场了，当面说：“我不是贪大人这东西这钱，是真想到了当年大人还在咱们大理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