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他只想让陆温寻知，世界上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陆温寻嘴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我尽量早回来”他说，和话音一同落的还有门把。

关门声清脆利落，陆温寻离开得很果断，仿佛门的另一边没有望着他背影、舍不得他走的人。

贺迟森盯着闭的大门看了一会儿，压追随陆温寻的念，转了卧室，片刻后走，手里拿着《隐对峙》的剧本。

他走到沙发旁，先是正儿八经地坐，将剧本翻了几页，又合上，抱着它一歪仰躺在沙发上。

手指无意识地拨纸页卷起的边角，试着将它捋平。

——陆温寻扫墓不喜有别人在，他要是跟着去，陆温寻肯定会生气。

——虽然他不算别人。

——那偷偷摸摸地跟，不让陆温寻发现呢？

——好像没多大意义，他的追随并非于猜忌，而是于关心，希望陆温寻难过时能第一时间给一个温的拥抱。

——像现在这样在家等着，等陆温寻回来才能抱抱他太折磨人了。

——到底陆温寻为什么不想让他陪着？

贺迟森望着天板再次陷思考。

——担心被人认来？不太可能，清明节去扫墓的人都忙着怀念忙着悲伤，更何况他还会上帽和罩，不仔细看本看不这是演员贺迟森。

——是陆温寻太过倔不愿在他面前表现脆弱的一面？

——无稽之谈！

——因为回忆而变得弱算的了什么？他早就见过陆温寻溃不成军的样，甚至他就在现场，亲目睹了陆温寻的颓败。

十三年前，他十五岁，陆温寻十七岁。

正值盛夏的七月二十六日，贺迟森盼望许久的录取通知书终于到了手上；家里开着空调，拆es快递壳时他的掌心还是了汗，把录取通知书从里面拿来前他特意了张纸巾了手。

纸巾用完被他成团随手扔在书桌上，拍照时不小心了镜，照片发去了他又开来看才发现。

很像对着录取通知书冲了一发的样。

多少有变态，还好陆温寻没往这方面想。

陆温寻回他一张照片，两张照片只有名字不一样，贺迟森的心安定了。

只安定了短暂的一小会儿。

他很早就问过陆温寻毕业旅行打算去哪儿，陆温寻那时回他没想好。

他本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去哪儿都行，只要跟陆温寻一起。

就连上学这件无聊的事也因为陆温寻变得有趣：陆温寻大胆质疑老师给了错误的答案，陆温寻用各各样的理由拒绝女生们的表白，陆温寻以学生会的份敲定或驳回其他人的提案、合理统筹规划大大小小的活动，陆温寻代表三全学生站上演讲台行毕业典礼致辞……

陆温寻的决策力和领导力让他望尘莫及，他乐此不疲地追随，想从这个人上学到一星半。

贺迟森理所应当地认为陆温寻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当他再次提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却是：“埃及，已经买好后天的机票了。”

他第一次受到了背叛。

潜意识还在为陆温寻开脱，贺迟森慌慌张张开购票件，他置的世界因屏幕上灰的“售罄”二字逐渐暗淡，失去原本的绚丽多彩。

贺迟森飞快地移动手指在聊天框里打着字，质问陆温寻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为什么不想和他一起去，他究竟错了哪件事惹他生气、不得不以这不讲人的方式迫他离开。

想控诉的太多，发送钮却迟迟不去。

他和陆温寻的关系足够好到能包容这些莫名其妙的歇斯底里吗？

如果从来都是他的一厢愿呢？

陆温寻：这次我想一个人去

贺迟森扯了扯嘴角，删除键清空了聊天框。

陆温寻还是那个陆温寻，他贺迟森却变成了陆温寻的附庸。

没人迫他这么，他自愿的，要埋怨也只能埋怨自己。

贺迟森垂睫，重新打了一行字：走之前见一面吧，明天一起看电影？

陆温寻秒回：好。

七月二十七日。

电影六结束，贺迟森跟陆温寻看完没着急回家，在商场一边闲逛一边找地方吃晚饭。

放映厅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观影时全心投，不在乎谁发来消息、谁打来电话。

能什么事？

陆温寻兴致很，眉飞舞地跟贺迟森讨论剧、台词和拍摄手法。这电影多使用希区柯克式变焦，他父亲今年提名金幕奖最佳男主角的那影片也是如此，两者被他不由自主拿来行比较。

陌生人三三两两从他们边走过，言语间屡次涉及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越铭。

他们也联想到了陆越铭演的那电影？

不，不对。

聊天中还提到了娱乐圈、酒店、摄像，这些元素未曾现在任何一电影之中。

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你看过陆越铭的视频吗！太劲爆了！

——没有！我只刷到了照片！还打了码！

——我存了，要不要看？

——这还用问？赶赶！

——等，我拿耳机，这视频不能外放……

肩而过时陆温寻皱着眉瞟了一说话的人手里捧着的手机，匆匆一瞥，却足够让他看清整张画面。

那是和现在相比年轻许多的陆越铭，他的父亲，赤着躺在雪白床单上，翘起双被人的模样。

全的血在这一刻凝固。

陆温寻停脚步，费了很大了力气理解刚刚看见的东西。

难是还没上映的新电影？尺度这么大吗？还是恶搞视频？有人故意败坏陆越铭的名声？

还是他在梦？

荒诞离奇不现实，透着诡异。

陆越铭怎么可能现在这样的视频里？他怎么可以现在这样的视频里？

太荒谬了！

大脑因为思考变得炽，仿佛刚经历一场火山爆发，沸腾的脑浆正汩汩冒泡。

陆温寻迫自己停胡思想。

周围声音逐渐变得真切，像被从中打捞起，他终于能够听见贺迟森在叫他。

陆温寻抬，茫然地看向贺迟森。

手机上的画面消失了，贺迟森的存在唤起他的记忆：他们刚看完一场电影，现在正找地方吃饭。

方才一瞬间恍惚似乎是因为睡眠不足，他突然停脚步贺迟森当然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他没有从贺迟森脸上看见莫名其妙，只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