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是个大汉，其实也就是个大小伙，还怪有脾气嘞。

“发火了？”他瞅了两个舅兄，都蔫着呢，心想大虎不会凶他俩舅舅了吧？不应该吧，这小……

背篓被爹接了去，卫大虎也落得轻松，一手搭着扁担，轻轻松松抖了抖肩，他想说自己哪儿敢啊，那可是他舅舅，可想到在山为了一袋粮他冲大舅吼，刚二舅差掉坑里，被拉上来后第一反应也是避开不敢看他，他就觉得自己没脸说这话。

若说有啥大逆不的心思，啥了山就得听他的，不是舅舅还是舅母，一切都得听他安排之类的想法他真没有。但咋说呢，觉舅舅对他小心翼翼的，那觉很像劳作了一辈，逞了一辈的人突然老了，得依靠儿了，要开始看儿脸过活了……他有这会。

舅舅他们在看他的脸行事……他这么刻的意识到。

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宁愿二舅吼他“卫大虎你要累死你二舅我啊”，都不乐意看他缩脖的样，啥啊这是，他们可是辈诶，别人家他不着，在他们家，辈就可以随意叉腰指着他面门凶他。

叹了气，他扭瞅了爹，果然得到一个大白，他心里突然就好受多了。成，他爹还是那个爹，大白翻得嗖嗖的。

“小时候吃你俩舅舅多少顿饭，你若有啥不顺心的敢冲他们发火，卫大虎，你爹我能把你打得不来床！”卫老冲他横眉竖，骂得狠，声儿却很小，没叫第三个人听见。

“我没有！”卫大虎哼哧哼哧鼻孔气，跟那似的还不服气，卫老看得来气，都不稀得搭理他了，越过他二舅兄，走到前去领路。

卫大虎自觉落在最后，这回都不是压阵了，纯碎是被吓到，他一双睛没在后脑勺，若不是他耳朵灵，在二舅第一声惊呼时便立丢了扁担冲过来，就差那么一，他俩舅舅可就真摔去了啊。

想到那惊恐画面，他顿时不敢再用鼻孔气，看着走在他前的大舅，声儿温柔得能滴：“我的舅诶，您仔细些脚，累了就歇，慢走不急哈。”

他大舅听得浑一哆嗦，接来一路，都是在他大外甥的殷切关心走到家门的。

隔着院都能听见里的闹，也不晓得那几个娃在玩儿啥，铁都不叫狗叔了，而是叫上“狗将军”了。

院门一开，也就一日没回家，家中便已大变样，院里烟熏火燎的痕迹还在，晾衣裳的架上挂着密密麻麻熏过的，黑不溜秋的，看着埋汰，但想到吃到嘴里那滋味儿，哎呦，卫大虎意识一抹嘴。

“大虎！”桃正在挂，白净的脸上不知遭了哪个调鬼的逗，两黑乎乎的指印挂在脸上，那懵懂的小脸望过来，卫大虎一颗浮躁的心立便安稳了来。

都顾不上卸扁担，卫大虎把箩筐一放便走了过去，顺手接过她手的棕榈叶挂上，然后一把住媳妇的，来回仔细瞅，嘴里啧啧：“我家小可怜遭谁欺负了？瞧这小脸上的黑灰，哎呦，比鹅的脸还脏。”说笑间，他松开媳妇的，见她双目圆瞪，倏地扭看大嫂。

他见此大笑，可算是回过神了啊，从上摸汗巾，捧着她的脸，仔细给她净。

“大嫂！”被他托着，桃扭想瞪大嫂，扭一次，便被他掰回来一次，来来回回数次后她可算放弃了，可仍没忍住跺脚凶：“你之前唬我说脸上有灰，你是不是那会儿抹的？你促狭！”

方秋燕在一旁拾，闻言拍哈哈大笑，还逗她：“你可算是发现了！我还和招娣打赌你啥时候能发现，她果然是个鬼机灵，说大虎回来定满不去，果然，果然，哈哈哈……”

“娘，您也瞒唔唔！”桃正生气呢，结果嘴被住，双噘老，她看着大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

你也？

媳妇的表太好懂，卫大虎大笑着放开她，桃站在原地狠狠了两脸，看着院这群人，娘站在灶房门抿嘴笑，大舅母和二舅母在旁边挂，见她望过来，忙背过去，笑得肩膀直抖，招娣也是如此，搬着箩筐便往堂屋跑，二嫂在搓洗小丫的片，也是笑得不成。

满仓躲在屋里，狗没心肝的玩得正起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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