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蕴午把自己关在房里，了两个时辰才完成，然后再拿到木工坊去，了一个时辰与工匠沟通、商量，再调整尺寸和比例。营里的木匠平常的是战车，修理和维护，而这个被冯蕴称为“大喇叭”的木筒，不仅有木材有要求，构造也十分讲究和细，他们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女郎画来的。“此当真可传声？”“当然。”冯蕴双都熬红了，但目光很是专注，在木匠选的木材上认真挑选。那是橡木和胡桃木。书上所言，密度较大，可行。“这个东西，如何传声呢？”“传声，便是扩大声音。一来说话不费嗓，二来可以威慑敌军。”“世上竟然有些神，女郎从何得来？”冯蕴从他们睛里看到了怀疑。“照吧。齐军在外唾骂一天了。”在战争面前，个人的想法无足重轻。几个木匠看她的不耐烦，换个神，认真端详图纸，不敢再对神的女郎存半分轻视。大喇叭有没有用不一定。单说能画这么细的图纸，女郎就不仅仅只是将军房里床的姬妾，而是个能人。这个世，能人，有才之士都是受人尊敬的。木匠也要有匠人的神。测量，弹墨，锯木，雕刻，定型、拼接，打磨，刷油……整个工序很费工夫。而冯蕴为了效果，让他们图纸的十倍大小来制作，一次要求五个以上，另外顺便几个小喇叭，用于日常。整个木工坊里都忙碌起来。冯蕴也不想让人白忙活，认真：“大喇叭来，我便帮你们给大将军请功讨赏。你们放心，大将军不赖账。”木匠们笑呵呵的。“赏不赏的不要，活着走并州就好。”并州围城，在城里的人谁又有张？“家中尚有妻儿老母，不知今岁可否回家团年。”“是啊，唉……”“国君死社稷，士死制。我等奈何。”这才是普通人最真实的想法。社稷江山不如妻儿炕上的一碗汤。冯蕴听着，不多说什么，转让小满记使用的木材价格，让木工坊掌柜回到营里去找覃大金结算。掌柜很是惊喜。“好说好说，多谢女郎。”起初他们以为北雍军找上门来是倒霉事，钱力都是小事，只怕不好命不保。不料，北雍军自己带了人来活，他们的木匠算工，木材也给钱。不占百姓便宜，起活来也卖力。到天亮时，喇叭已初模型，匠人们看小娘熬了一宿，很是过意不去。“女郎回去歇吧，有模样了，我们再差人来叫。”到了这一步，剩便是榫嵌和打磨一类的活儿了，图纸都在那里，她不在场也不影响什么，于是颔首谢过，带着两个仆女了木工坊。今日齐军仍未攻城。但城上很闹，骂阵不止。冯蕴站在方听了片刻，没什么新鲜的，转便走，大满和小满却气得不轻。“女郎就不生气吗？”冯蕴看她们脸都急红了，摇摇。“要人人都像你们，就正好中计了？”“就是很令人生气嘛。”小满很是愤愤，“分明是府君贪生怕死，把女郎献给将军的，还有萧三公，他要是心里有女郎，早该来娶，又何须等到安渡城破？哼，无人说府君的不是，更无人说萧三公停妻另娶……”“好了。”冯蕴不想听萧呈的名字。“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看将军生气了吗？”主仆三人边走边说，刚到门就看到濮九的影。他手上没有拎药箱，拉着脸好像在生气。冯蕴停脚步，拢了拢披氅，让到旁边，等他过来时，微微欠行礼。濮九这才看到她。女郎黑沉沉的，布满了血红，看得疲倦，但直直看来时，很有力。冯蕴不回答，看他片刻突扬纤眉，反问：“濮医官好似有话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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