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案着实太过骇人听闻，一家尚算阔绰的富，一夜之间，几乎遭到灭门之灾，氏与儿同其纳了不过一夜的小妾，一人被毒死，一人被锐破了心脏，一人悬梁自尽，唯一一个秀才功名的孙儿被活生生吓成了疯。

但当提及“霍飞白”这一名字时，所有人却又活泛起来，其中一个老仆哭天抹泪地控诉：“青天大老爷要与我家老太太老爷主啊！那人是个混不吝心歹毒的，因着我家老爷为霜娘赎纳房中，便三番五次地来我家宅上闹，此番定是他怀恨在心，害了我家老爷老太太啊！”

最后一只玉匣，打开后，澹台律的手微微颤抖，虽早已知晓这注定的结局，然而当亲见到一抔细腻的粉末并灰白骨，依然痛如玩心剜骨，不由微微阖上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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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阑淡：“自那时起，我便知晓，你定然是将走上这条无偏无党之途，‘竭肱之力，领理百官，辑穆万民，使其君生无废事，死无遗忧’。”

那日被房东赶，少年背着行李包袱，想着暂且去桥与乞丐凑合一夜，明日再打算，牙关咬，那时年岁尚小，虽自幼失孤，然而母亲一直竭尽可能地送他私塾读书，自以为已是可以天立地，负担起母亲的半生，黄昏细雨中一望无措，再也不复方才理直气壮，不由得涌泪来。

京中很久没有这么大凶案了，京兆府之人很快便来接手这桩案。当夜刘家的丫鬟仆役们都被了足量的蒙汗药，全然无知无觉地直睡到被官差们往脸上洒了方才转醒，个个一问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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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自缢所用绳索乃是霍飞白的腰带，加之刘家仆婢异同声指证霍飞白不安好心，刘家唯一活着的刘从疯了后又日日满喊着霍飞白的名字。这些颇为疏漏的证据自是不得铁论，然而京兆府行政不受上级约束，可当堂宣判死罪，无人在意他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霍飞白怎看都难逃一死，偏偏这事被白龙鱼服来寻谢阑的二皇萧聿与大学士之女，易钗而弁的徐归荑撞见了。

“大理寺接江湖武林，定是让你与江鸣皋从中斡旋寻我，”谢阑的目光清明如，“可是若你存了带我回去的心思，我们也无话可说了。只当不曾相见罢我曾经或许亦是有雄心壮志，已被萧溟亲手毁掉，不愿再你卷这濯淖中。”

重明谷前谷主容与卿之徒，令姊澹台音之。”

霍飞白得知后便到了刘宅来与刘兴业商议，愿意六十两银换霜契，刘兴业狮大开张讨价还价到三百两，霍飞白自是拿不，几次三番上门皆被轰了来，刘宅中人便他是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画像展开后，再见其上之人同澹台音如一辙的容貌，复又读罢那一叠陈旧信笺，皆是澹台音笔迹；当年两人在军中，阿姊甚是忙碌，与谢忱常常不得相见，便寻了只信箱，置于帐中，空闲时投递信笺，虽在一，却有几分鸿雁传书的期待与旖旎。不过是小女儿家的细碎话语，却仿佛音容相貌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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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飞白此人，裴萌倒是见过两回，只觉得他是个实心的死脑，刘兴业摆明了是想敲诈他一笔，却一次次上门央求，又一次次地被扫落脸面。

当时京兆府尹虞英叡升任太太师，调任填补空缺的荆州牧谭威尚在返京途中，人事变动，延初帝了大理寺卿祝正诚暂时代掌京兆府诸事。又适逢京中地底排渠十年一遇的疏通修补，京兆府与工忙成一团麻，实在不人手。

萧聿回偷偷向父皇讨了恩典，白龙鱼服接了这桩悬案，虽是摸着石过河，然而裴萌似是天生便十分适合这一行当，最后竟以他为查办主力，萧聿负责疏通关节，谢阑负责后勤与完善，捎带一个带着小厮四探寻消息的徐归荑四人调查，最后还真的将案破了。

京兆府来人一问之，方才知这人乃是一介江湖人，年十九，与怡红馆的女霜是相好，因刘兴业不中用后于房事上屡屡挫败，是以常折磨打嫖宿的女小倌，刘兴业的名声在章台柳巷中越来越坏，他本也不算太有钱，又无权无势，是以无人肯待见他，唯有霜却常常能忍受来。故而刘兴业动了将他收房中的念，了五十两银买了霜。

妆奁开启后，但见冷光乍，方知为一圆小镜；盒中放着一支雪玉嵌珠薄翅白蝶扶鬓簪，并一枚瓀玟芝兰佩，一卷画像同一叠泛黄信笺。

“尽之”哽动，他终只是摇了摇，从怀中取了那只雕刻‘令羽’二字的玉羊脂佩，放到了谢阑手中，转离去。

便是那时，有人从后唤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