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没规矩，”事女蹙眉：“皇上都起驾上朝去了，他倒睡得安稳。”

“看看那床褥，一塌糊涂、全透了...我都脸红！”

“不成统！这可是养心殿！”事女指使着小太监，“去，把他从龙床上拖来。”

沈明玉尚在昏睡，忽被一大力蛮横地拽被窝、掼到地上，他吓了一，上散架一般疼。

事女鄙夷的视线在他上凉凉扫过，冷笑着说：“不知您是哪一、哪一殿的主，好大的脸面，敢在龙床上这样酣睡。”

沈明玉尴尬至极，所有人皆都衣装面、趾气昂，只有他赤，一的痕迹。有个人端着托盘，其上放着沈明玉的衣，可那人如同看不起他的窘境似的，远远站在众人之后。

人们上前整理龙床，沈明玉跌坐床脚被晾在一旁，事女装作训斥旁人，句句带刺地接着说：“在这里当差，最要的是知自己的份。养心殿是皇上理国家大事的勤政之地，最是清圣净。若有人妖似的狐媚君王，把这里搞得一团污秽，那可真叫祸国殃民了！”

沈明玉简直无地自容，事女话虽难听，但是也不失其理，他在人中可不就是勾引皇上的贱娈？事女使了个，捧着衣服的人这才走到近前，沈明玉忙垂首披衣，寝殿中仆从穿梭如云，他手指颤抖地系着衣带，衣衫不整地立在角落，脸颊涨得通红、心中羞愧死。

没人理会沈明玉，可是沈明玉知，他们都在偷偷用角瞥着他的动作。他不知自己该去哪儿，只能呆立原地，洒扫的人经过他边，不由撇了撇嘴，恨不得用手中的拂尘掸将他也好好清扫清扫。

元宝急匆匆地走殿中，他见沈明玉无措地立在一旁，这才稍稍松了气。养心殿偏殿的耳房，原本是人的住，后又因在养心殿伺候的人都颇有脸面，另建了一居所，这里便空了来。元宝倒是客气周到，命人烧了沐浴的来，耳房虽然简陋，生活用也是齐全，沈明玉再三谢过，心中却始终闷闷不乐。

难他此生，只能萧云龙的娈玩，被人鄙夷轻视？他甚至都看不起自己！

萧云龙回到寝殿，又是夜。他可称得上是一位勤勉明君，可前朝君主昏聩无能，国家忧外患，一时难以匡正。

他坐灯把玩着一枚玉印，随向元宝：“把他叫来。”

沈明玉虽不愿意，但也不能不奉诏前来。人们都退了去，沈明玉站在萧云龙后，忽而瞥见他手中的印玺，忍不住声：“可是一枚汉朝玉印？”

“哈，”萧云龙扭看到他，笑：“朕倒忘了，最懂金石的人，就在这儿呢。”

他招了招手，沈明玉上前几步，还未等细看分明，已经被他一把抱到膝上。萧云龙搂着沈明玉的腰，与他靠着，一如人间的缠绵私语：“太史令说，这印上的鸟虫篆写的乃是：緁妤妾赵，这白玉印的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赵飞燕。”

沈明玉细细看着印上的篆字，手与白玉宛如一，萧云龙看得心难耐，沈明玉捧着印章，那边捧着沈明玉的一双手 ，各自倾心品鉴把玩。

沈明玉看了一会儿，轻声：“太史令想是认错了，上镌篆是：緁妤妾娋，不过借着飞燕艳名，抬印玺价罢了。”

萧云龙见他见解超凡，也是佩服，中：“幸而有你慧辨别，不然岂不闹了笑话？太史令欺君，朕明日定要罚他！”

“诶，”沈明玉连忙劝阻，“不过文房金石，认错也是有的，何必动怒？”

“那你说，朕该如何理此事？”

沈明玉脸上一个清浅的笑意，望着萧云龙：“民间有言，看破不说破，皇上明日将印玺赐还太史令，再附上一首诗，岂不风雅大度？”

萧云龙笑而不语，将一支笔蘸好墨递到沈明玉手中，了个请的手势。

沈明玉垂目思索片刻，一挥而就。宣纸上字迹翩然，写的是：“汉回舞楚腰，掌中飞燕玉神。妾娋鸳笺迷粉黛，秘辛鸿爪认脂痕。”

“妙！”“妾娋”二字将正确答案隐喻其中，字迹清丽、诗亦不俗，萧云龙不由脱赞：“不愧是玉公！”

“啪嗒”沈明玉手中的笔掉落在宣纸上，墨迹洇了一片。萧云龙也猛地一震，他脸一变，将沈明玉从膝上推落，冷冷：“你去吧。”

朝中立后的争论已近乎白化，如果没有那些事，他早与沈明玉举案齐眉，每日这样缠绵私语，该有多么快活。沈明玉的好，反倒更令萧云龙难以释怀，就像钢刀割心，时刻在提醒着他的错过。

沈明玉不用侍寝、本应兴，可是他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床上，不知为什么，只到一阵骨髓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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