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守在门的陆离和元宝看见双通红的萧云龙走了来，龙袍的摆上沾满鲜血，他神恍惚，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游魂。

元宝觉得这个场景是那么似曾相识，萧云龙将沈明玉从侍卫抱回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三魂不见七魄，像是死了一半。这样的反复折磨，元宝已经见得太多，有时他默默看着，甚至庆幸自己因家贫切去了孽，少了许多烦恼摧折，人世间，最伤人者无过。从始至终，他们都在漩涡中痛苦挣扎，真不愧并称双璧，他们就像两块至的玉，不停的互相磕碰搓磨，唯有自己才能将对方伤透，难非得玉毁人亡才肯罢休？！

“萧云龙，你真的疯了！”陆离怒吼着从寝殿里冲来，他全忘了上尊卑，一把揪住萧云龙的衣领，用尽全力扇了他一个嘴，萧云龙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鲜明的五指痕迹印在侧脸上，抿的嘴角缓缓一线血迹，“我说过，只用一碗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狠！”陆离心中又愧又恨，抬手也狠狠给了自己一个掌，他想起云霄楼上沈明玉翩翩的衣袂，丽的东西被睁睁地摧毁，令观者也不由为之痛心不平。

萧云龙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看着陆离一字一字地说：“...救他。”

陆离冷哼一声，“救他？然后再让他被你折磨？你为什么不让他脆死了，好歹留两条清白的骨！”

“...救他。”萧云龙又说，似乎除了这两个字，再也不会说别的话。

“陆大人，公还在血，本止不住，人已经昏阙了！”元宝抓着一张被血浸透的被单，他“噗通”跪在地上，举着血的单，膝行到两人面前，不住磕：“陆大人，您发发慈悲！公若是有事，皇上也、皇上也...”他把心一横，大声说：“皇上也活不去了！”

元宝从小混迹仆从之中，脑明、最懂主心思，他虽心善，但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沈明玉好，他之所以屡次施以援手，就是因为早已看沈明玉在萧云龙心里与众人不同，若沈明玉事，他们谁也别想活。后来，他见着二人日，现在已不是别人能不能活，元宝敢肯定，如果沈明玉死了，萧云龙也活不成，到时候山陵崩殂，又是一场滔天祸。

萧云龙浑一震，他默默地望向元宝，这个从小伺候他、最懂他心思的人，潭死般的双眸漾起一丝波动，不知是惊诧于元宝的大胆，还是震慑于他话中的真相。

“是吗？”陆离冷冷地说：“最后一次，萧云龙，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他提起药箱，带着元宝转走寝殿。

这一次的伤比上一次更加凶险，元宝看得心惊胆战，他甚至觉得，沈明玉的脸见着惨白去，清瘦的哪儿有那么多血可以？陆离拿金针，连封了沈明玉好几大，才将将把血止住，他用袖了额上的汗，看着沈明玉凄惨的模样，不知自己这样，是应该还是不该。就这么死去对沈明玉来说，也许反而是个解脱？

萧云龙手边放着一碗茶，可是他一也没有喝，陆离终于从寝殿里走了来，萧云龙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一万年，他已经坐在这儿，变成了一尊麻木的石像。

他裂的嘴开开阖阖，嘶声问：“...怎么样？”

“死了。”陆离甩了甩袖走到桌前，端起萧云龙的茶碗，“咕噜咕噜”一阵饮。

“...死了？”萧云龙听不懂似的重复了一遍，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睛，想从僵混的脑袋中找一绪，像是失智的疯般自言自语：“死了？什么意思？...死了？”

陆离瞥了他一，“了那么多血，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萧云龙盯着陆离，神像是一个执拗的小孩，疑惑地问： “...你不是神医吗？”

“我是医生，不是阎罗王。”

萧云龙呆呆坐在原，半晌都没有动。陆离冷看着，刚刚觉得元宝的话言过其实，蓦然就见萧云龙整个人向前一蹿，“噗”地吐一大血，直地跌扑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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