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传来响，还以为家里的墙会裂开。那天卧室满地狼藉，小姨窝在墙角，一滩血从她留来。我被吓哭了，小姨夫开着车连夜带她去了医院，凌晨十二姨外婆还没睡，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电话。“是个男孩啊，男孩！”姨外婆痛心疾首，“怎么就被他打掉了呢？他怎么这时候打人呢？”“我小姨妈还好吗？”我问。她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我似的，打量了我一，忽然站起来把我往书房拉：“去睡觉，这么晚了，快去睡。”“我小姨怎么样了。”我试图往回去看她的脸，却被她一路推回书房里。第二天，小姨夫就送我回外婆家了。我坐在后座，还能看见坐垫上涸的血迹。“还没洗，送完你就去洗了。”小姨夫轻咳一声，“先将就。”“小姨有事吗？”“你小姨没事，就是需要住院一段时间，医生说她需要静养。”小姨夫说，“没事啊，你先在外婆家待着。”“开学我可以见到小姨吗？”“应该吧……”就是见不到了。我每天打一个电话，没有一次是小姨接的，有四次是小姨夫，有三次是姨外婆。然后，就打不通了。这次我学会了劈柴，因为外公老了，腰不好，不能劈柴了。但家里总需要柴火烧饭。什么时候才能开学呢？好想回家里去，想回去上学。写作业比活轻松多了。我的手最初还会被倒刺刮痛，现在已经开始茧。它们会变得越来越厚的，就像邻居家的表姑那样，最后会成外婆那样。“怎么能让你那么多活！”舅舅捧着我的手，气得不轻，“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小可是在城里大的，她怎么能这些呢！”外婆不敢和舅舅呛声，外公想说什么，烟卡在肺里，咳嗽不止。“你们别小可了，好不容易生的女儿不是给你们这么糟蹋的。”他拉着我的手，“走，上楼。舅舅带你看星星。”姨外婆说的哪里不对呢？弟弟是世界上最好的。那天晚上，他来了。在阁楼里，我们搭起了望远镜。他先蹲试了试，说能看到月亮。很清晰的月亮，可以看到里面的撞击坑。“小可要不要来试试。”舅舅笑着让位置。我一地走过去，这一天比在小姨家吃红烧那天晚上还要开心。我在望远镜前看到月亮的廓。“蹲去一看。”舅舅说，“看仔细一。”于是我蹲，努力去看小时候特别向往的月球。我听过嫦娥的故事，玉兔会蹦蹦地安她。吴刚会一直砍那棵砍不断的月桂树，于是桂就飘到地上来，成桂树。现在我知月球是地球的卫星，它的表面没有大气层，可以看到很清晰的月海，以及月海上的撞击坑。而且我还知，月球只有一面朝着地球，另外一面是永远背过去看不见的。就像世界上只有好人和坏人一样。我看到月球了，它并不如我想象中，却比我想象中亮。它真的在发光，这光和灯光不一样。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摸索上了我的大，起初我以为是虫，直到力度增大，我才发现是一双手。这时已经来不及了。舅舅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掀起我的裙。他的手指在里面灵活地摸索着，接着我觉有什么东西刺我的，让我重心不稳地往前摔去，于是望远镜碎了，我差倒在望远镜上，被他掐着腰抱起来。我的颠簸着，比在游乐园或者车上时更甚。大的撕裂般的痛几乎要毁灭我，可是我无法哭叫，他捂住了我的嘴，泪他的手心，最后我还是尝到了咸咸的味。“天呐，怎么哭起来像小猫一样。”舅舅拍着我的背。我把自己埋在床里，埋被里，缩成一团。我肚好痛，好痛好痛。好可怕。“怎么了？”我听到敲门声。“没什么！”舅舅说，“望远镜摔坏了，小可在哭呢！”“噢哟，摔坏了就坏了，哭什么的，还指望你舅舅安你啊，”我听到外婆的声音，“哭完了早睡觉！”门关上了。我还在哭，哭着哭着就打嗝了。“没事的，没事的，”舅舅安我，“舅舅带你走好不好？这个没了没关系，舅舅给你买个新的。我记得夫说你想要电脑？舅舅那里就有，你玩舅舅的。”他着我的pi：“不痛不痛，明天就会好的，要是不好舅舅带你去医院，嗯？会没事的。小可先睡觉好不好？睡着了就不痛了。”不痛了。会不痛的。不痛了不痛了不痛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看着地上的望远镜有失神。怎么坏了？昨天发生了什么？pi好痛，但是好像也还好，就是床单上了一大摊。“小可！”我楼的时候，舅舅拉着行李箱站在门。他笑得无比温柔，后是晨曦天光，无比明亮。我听到窗外有小鸟的声音。“收拾好行李，准备发吧。”他说，“舅舅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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