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铭单手接一捧扑到脸上，胡抹了一把，碰到伤时疼得他龇牙。他抬看了镜，左半边脸满是伤，最显的足有指甲盖那么宽，蹭掉了一块，还在淌血，目惊心，视觉效果堪称极佳。

“！”尚铭忿忿地骂着，用嘴撕开创贴，小心翼翼往脸上贴了几片，盖住外翻的，这才看上去没那么狰狞，倒显得有那么可怜兮兮。他用巾了把，换了三次，巾浸在里还是能把染得通红。看这发了河似的血量，他突然觉得贱命也有贱命的好，起码不容易嗝。虎脱险，死里逃生，命大不死，必有后路。

不知是在北区混久了还是怎地，尚铭发现他这文化平提了不少，嘴溜了，脑也灵光，四字成语张就来，跟回炉重造、脱胎换骨了似的，好事儿。

尚铭拎起那件满是破的衣服闻了闻，腥臭味扑面而来，恶心得不行。但要扔了，他还真有舍不得，毕竟穿了这么久，黑都给洗成了灰，还。家里其他衣服通通被那女人拿去换了钱买烟，一件没剩，他总不能光着膀上街收保护费，这不面。尚铭再三犹豫，咬咬牙，还是把衣服扔了，他推开他妈的房间，想找找漏网之鱼。

这个房间小半年没住人，灰积得厉害，味也熏人。尚铭径直走到床边拉床底的箱，满满当当都是用过的注，有些针锈迹斑斑，有些仍是泛着冷光，扎，也扎心。尚铭一脚踢翻箱，转环视一圈，伸手打开衣柜，看起来除了几件发黄的女士衣、几双残破的丝袜以及几尺寸惊人的橡胶假，里面什么也没有，偌大的立式木柜空得让人心慌。他伸手翻了翻，竟在衣面找到一个款式老旧的黑手提包，抹掉上面的积灰，能一扫到刻在边角的三个字母。尚铭坐到地上，把包里的东西倒来，是一些衣服和日用品，非常熟，他拿起生锈的刮胡刀看了半天，脑里一个回闪，他突然明白，那三个字母原来是他爸名字的首拼。

尚铭还在包的夹层里找到了张飞机票，十年前的，字迹有淡褪，还有一张全家福和几张大面额的钞票。他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他爸，他妈，还有他自己，都笑得那么开心，就跟所有北区普通的小家一样，幸福满。

幸福满么？

不，错了，都错了，这他妈就是个假象。

尚志成风得意蹄疾，一栽沟里，摔得一辈直不起腰来。宋媛有瘾，荒无度，频繁轨，成了人尽可夫的娼妇。还有什么比他家更？

上帝说众生平等，可他尚铭不是众生，南区人也不是众生，就算曾经生在北区又如何，这又不是他的命，这只是个笑话。

尚铭把钞票自个儿兜里，又挑几件能穿的衣服，剩余的东西扫包，把包扔回柜，“啪”一声阖上了柜门。他站起，将这原木衣柜上上打量了一番，想着什么时候把这柜卖了，说不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临门，尚铭了件黑纯棉背心，别说，这十年前的料质量还好，虽然大了一码，但穿着舒服。他又从沙发垫摸一把枪别在腰里，门在外，以备不时之需。

日毒辣，尚铭得全冒汗，右肩缠着纱布，被血与汗染成暗红，两条胳膊抹了层油似的闪闪发亮。他走到天桥面避太，靠着桥，从袋里摸烟上，还没上几，就见远走来一群人，打那个一金发，24纯金，比的太还耀。这人叫亚瑟，白人，南区恶名昭彰的街霸。

尚铭的视线从他上掠过，不任何停留，自己低烟。他和亚瑟打小就认识，约过架打过啵，除了上床啥都试过。他人生第一烟是亚瑟给的，第一炮也是亚瑟给的，男人之间也就这么回事儿，只要不汲汲于彼此，都能称兄弟。虚假意也好，笑里藏刀也罢，烟酒，利来利往，大家都能从中捞好，等到大难临就各自飞，谁也不碍着谁。

亚瑟老远看见一狼狈样的尚铭就乐了，他嘴里噙着笑，吊儿郎当地走到尚铭跟前，走他嘴里的烟了一，乐呵：“最近时运不济？”

尚铭瞅了他一，发现他脸上的穿孔饰品多了不少，铆钉、铁圈儿、银环儿一个不落，说话时还能看到他上若隐若现的银珠，再搭上他全稀奇古怪的纹和一氓腔调，就一典型的南区地痞，人见人怕。他翘起嘴角摇了摇：“你难不知我运气向来很好么？”

亚瑟噘嘴吐了烟，笑得没心没肺：“就你这样？”

尚铭无视他的调笑，选择闭嘴不说话。现在要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上，他也不会把“北狼”的事再告诉第二个人，言多必失，祸从，这个理他还是懂的。

亚瑟笑够了，把烟摁灭在尚铭耳边的桥上，嘴里的烟往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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