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文挑眉，转对他：“你也是大荒的？”

“在山些杂事。”

“怪不得中途生了那么些事也未见慌忙。”

“公过誉。”

齐怀文凝神想了半刻，终于还是：“此行要去何？”

那车夫一愣，继而笑：“沈先生没有告诉过您？”

齐怀文摇。

“去大荒山。”

齐怀文拧起眉，“去那里什么？”

]

“沈先生没说，您也知他话向来不多。只与我万一他有什么不测，务必送您上大荒去。”

齐怀文颔首多谢，车夫连忙说受不起受不起，您应是沈先生的某位贵人吧，我在大荒这些年看他从小到大，就从未见他对人如此过。

“姑且算是个”齐怀文抬往他离去的楼梯看过去，叹一气，收回目光垂：“纠葛不断的人。”

车夫忍了半晌，终于对齐怀文：“只是不知当不当讲，你与先生间实在有些怪先生话不多虽是常态，可公您与其他人话并不少，与先生间却微微有些僵。饭都不在一桌吃”

“这个啊？”齐怀文咽半开胃用的紫菜汤，云淡风轻地：“之前他不想看见我，现在我不想看见他。因果回罢了。”

车夫心觉这其中有事不是自己能掺和的，更何况多说多失。于是告辞，去喂匹与客栈老板涉饭菜咸淡。

此后半月为逃离追兵，便加了赶路，只一次中午在城镇吃饭遇见几个扮作玉石商人骗姑娘的人贩，齐怀文才让沈弃去救了一把耽搁一阵。

到了车上齐怀文一改同姑娘的谈笑风生，阖装睡。

又是一个多时辰。

中午分桌吃饭就算了，沈弃明白齐怀文将从前他带着小梓时分桌吃饭记得清，现在是有意为之来呛他。与姑娘调笑讲话也好，拿话揶揄他也好，尽是抱着不让他舒服念。

话说回来，从前齐怀文是将捉人这喜好藏得，全以大事为重，装得将人都哄骗过去，却仍是在某些事上逗玩沈弃。而如今齐灭，又不知在鄢陵时都受过姜千多少刺激，没个拘谨，这脾气着实恶劣不少。

沈弃明白这些，便也不想着了他的动不动去炸让他看了心中偷乐，即便不满也同他保持面上相安。可今日不知为何，随着赶路心中发慌得厉害，中午恼意上了，不想再收着脾气。任他乐上一回便是了。

如今在车中颠簸觉得如此去实在不是个事，全是让姜千搅得。沈弃皱着眉在心中暗骂起姜千来。又想不通他为何能认来。

当年他来寻沈弃就此讲事时，明明抱着的也是随便一玩的态度，中途也听了言说他对小梓并不如何络。沈弃便没多想，只以为这主顾恰巧符了小梓的主意，即便看着与从前恋人完全一致的脸倚在姜千怀中如何不舒服，但也只以为是自己多想，

可后来姜千赶着支走他，又带齐怀文回去，骗他写条律，继而给齐了国富了兵。又像是刻意提防着他们重归于好似的，用那得来的粮草供应着沈弃训的兵，将齐国城门踏碎。这局现今谁都脱不系，倒是衬得始作俑者他姜千并不那般黑了。

车愈行心中鼓敲得愈急，如此一来更急躁，沈弃抬了，正视上齐怀文。

“把话说明了吧。”

对面人却没有睁，随着车颠簸微晃着形，“我以为半年前我就说得够明。”

“如今算你欠我的。”

齐怀文瞥开睛，不解地：“我欠你什么了？”

“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