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过去真是净，都没那么烦了。”

“嗯。”

正一片只听得到雪漱漱落在伞面轻微声响的死寂中忽得“噗通”一声，齐怀文与沈弃一齐应声去看脚边。是尾鲤鱼，个不小，雪肤红，在木板上弹几。齐怀文忽得笑了两声，挽了两袖，弯腰去将它捧在手中，腻腻的极其真实。

齐怀文放望向一整片浊绿的湖，幽幽：“都这么大了。”继而垂跪到木板上，从木栏的间隙放它回了鱼塘，静静看他尾游离。

?

沈弃撑伞为他蔽着风雪，伸手拉他站起。

回去的建议再要说，却被方才站稳的人打断，齐怀文望向他，很恳切地：

“我给你讲个故事。”

沈弃不懂他在搞哪，可察些异样，只微垂又抬起，颔首示意可以。

齐怀文望着他的双，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中呵白气：

“男孩没有名字。”

男孩没有名字。

他也没问过老神自己为什么没有，可他就是没有。

“等等，名字也在等你。”老神说。

不止没有名字，也没有居所，他自睁开始就随老神在几国间游走。

他识事伊始就在现存的六国间兜转，被老神领着在正发生战、发生过战、将要发生战的地方游走。除去挣军火钱的，应是没有人比他们更嗅着战争的味走。

可他们并不挣军火钱，偶尔摆个摊算命都要被捉襟见肘的穷人赖账。因此对着女小倌，对着满地牙牙学语的比他小不了几岁大不了几岁的尸，对着，对着战死的士兵哭泣的父母，对着满城的烽烟，他们也只是看过。对着冲天的硝烟、血腥味与满地尸腐烂气，也只是闻过。

男孩接着就被老神并不多宽厚温的手牵着，奔赴一个战地界。

这是个很怪的形，但男孩依旧没有问。他从会说话那一刻，老神就开始教导他文章辞赋，他最早时需要读过三遍才可背会，老神虽不说，却在他读过第一遍后便将所有的书页信纸撕掉。之后男孩便习得过目不忘的本事。

老神对他不可谓不好，甚至没有一丝差，那么个环境从不让他碰脏活重活，不用担忧生计问题，二人间的话题最多只有日常的提问与回答。他一个乞丐养的孩，衣着虽不华贵却净，走在外面极知礼数，一言一行常被人认作小少爷。甚至闹过几次好心人疑心老乞丐是人贩，将他引去官府的笑话。每当哪个人夸男孩生得宇轩昂仪态不凡，老神总要笑霍了的牙，只笑不说话。

老神与他无一丝血缘关系，他没有父母。

但是个人都会有父母，这个男孩问过一次，但也只有一次。

他四岁时老神将他拉到房间中坐定，对他讲你母亲是齐国极有名的一位世家小，你父亲是个穷书生，可得一手无人能其右的好棋。二人因棋结缘，郎妾意，因而瞒着小的父母发生了关系。你父亲后来赶考去，但再无音讯。宵一夜有了你，你母亲借着丫鬟打撑到你七月，可肚实在瞒不住，你外祖父知后，知用药只能落得一尸两命，只得暗中助她生你，生当晚命人抛到郊外去。我提前在那等了十天，将你抱了回来。

那母亲后来呢。男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