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文一面同人打哈哈，一面笑着暗想。

他将东西送还给卫徵后耐不住睡着了，中途醒过一次，见卫徵披衣坐那边，还在着纸看，他便又着笑睡过去了，想着醒来问卫徵对着搞得满学风雨的书作何想。

但等他醒时，屋空无一人，只余满屋他几近闻到麻木的墨香。齐怀文穿好衣了地，发觉桌案前堆得是那稿纸，数过后，发现只有前三十六回。

他不知卫徵在玩些什么游戏，便将那稿纸收起来，在凳上穿好鞋袜，想着明日听评。

可第二日再去，面见他的只有新换上板着面孔的侍卫。齐怀文将好话说尽，却忽得懂了，转离开。侍卫在后唤公的书掉了他也不理。那些遗落的书第二日又好整以暇现在他桌案上。

不久后卫徵便派他到外面的书院讲经，那是师的前兆。

凡是有些都羡慕至极，握着他的肩膀讲他立就该逃这监狱了。

学师全由老师决定，碰上不讲清理的，一压能压个二三十年不去，齐怀文这着实少见。齐怀文面上与人应承，隐在袖中的拳握得死。

齐怀文在书院不是讲经就是应付来问他冷霜记走向的人。

他起初还会气，后来因书传太广问得人过多，逐渐就麻木，默然听旁人一脸忱的提醒他那场无疾而终的。

他对卫徵的决定并非满雾，似乎从他初到学那日恰巧是卫徵生辰便注定。

齐怀文对年岁这事不甚在意，书中的忘年恋太多，他也觉得产生于年龄并无太大的关系，一旦生了，只有一往与至死不渝。

他甚至早早想好了往后，每一个画面都有老师的只言片语。

可显然，卫徵在乎。他比齐怀文多活三十五年，那三十五年够他过完自顾自投卫国，满纸血书仍不受用，妻离散而后全被杀死，卫国又灭，他被人舍命救，躲在卫地学再不见世人这一系列人生。他前半生承受过太多言，足够摧毁数十个人，那些言倒是在他视若生命的卫国被破后休止来，他“被”改换面，一改狠毒辣的更法者名号，成了卫守故国的遗民。

师生恋，年岁又相隔甚远，他甚至比他父亲年纪还要大，卫徵甚至能想往后会有多难听的话传。

齐怀文明白他老师比他多吃的盐与多走的桥尽是有用的，恋是相互的，老师决意斩断，他也没法多说什么。

他就在书院讲经，应付寻上门来的愈来愈多求问者，被一次次的揭过疤痕，只等半年期满回齐国去。

谁知那年冬生了那般哭笑不得的事，他凭毅力从刺骨河中爬后当场便昏死过去，甚至来不及去骂一句将他扔去的罪魁祸首。再昏昏沉沉醒就已经被送回学，烧得不省人事。他往常不常生病，一旦生了，都是大病。

等齐怀文终于能床走路，却发现院外尽是守卫，去问也不答话，他几近被禁在院。于是气得又是一场病，待好转些已距落有一月，转半年之期将满。

齐怀文曾笑对拦着他的侍卫讲我将师，你能拦我几时？

那一年齐怀文十九，千年的狐狸离成还差一步，那一步还是卫徵给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