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事，”叶骏摆了摆手，“忽然想起我还有些事没有料理。娘稍坐，我去去就来。”他说着，站起来，又看了芳娘一，这才迈开步，向外走去。芳娘觉得他神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刚要和韦云兰说话，便听韦云兰了一句：“他好像有些慌。”“什么？”芳娘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韦云兰会突然此言。在她看来，还是自己慌得更明显。“突然回来，又支支吾吾，我多问几句，便顾左右而言他，”韦云兰说着，看向芳娘，“芳娘，你找人帮我问一，他到底了什么事。若是小事，他不至于如此慌张；可若是大事，他又何必心虚掩饰？”“知了，小。”芳娘应了一声，便要向外走。可韦云兰又忽然开叫住了她。“芳娘，”她嘱咐着，“小心行事。”“阖府上都是叶骏的人，就算有几个后来买来的小丫鬟，也都是活麻利，但胆小怕事。我去打听了一圈，竟什么都问不到。等我们发现叶骏了什么事后，已晚了。”女说着，又看向崔灵仪。崔灵仪清了清嗓：“叶骏，向贾老板借了贷？”“是。”女回答。“他用什么抵押的？”崔灵仪又问。“你不知吗？”女只是冷笑，“我早就嗅到了你上的气息，你分明见过那贾老板，难不成，你今夜来此，并不是替他来要债的？”“我的确是来向叶骏要债，”崔灵仪大方回答，“可我和贾老板并不相熟，也并不知你们中间有什么故事。我只知，若向贾老板借贷，必然要有抵押之，无论借多借少，抵押之都是……”崔灵仪说到此，忽然愣了一，又恍然大悟：“是最贵重、最特别的东西。”“是啊，”女叹一声，“所以，若有人向那贾老板借贷，断不会借小钱。”崔灵仪沉默了。看来，贾老板所说的，叶骏欠了五十两，是假的。真实的数字，只怕要翻几番。那贼只是想让她来吃苦，这才满嘴虚言谎话。而且，那抵押之……

崔灵仪想着，看向了面前的女。“的确，叶骏借了三百两，”她神凄然，抬手指了指自己，“抵押之，便是小。” 铜镜孤鸾（十）“小，”叶骏又门了，芳娘忙了屋，坐在床边，对榻上的韦云兰小声说，“嫁妆又丢了一件。那对镶了金的白玉镯没了，那可是祖上传来的，一杂都没有，据说是里娘娘的赏赐呢……就这么被他偷了！可惜，可惜！”韦云兰坐在榻上，拿帕掩，咳了两声，这才缓缓问：“这两个月，他偷偷卖了的，可有一百两了？”前两日倒寒，韦云兰刚病了一场，如今还未好全，正虚弱呢。“有了，”芳娘笃定地了，却又迟疑了，“只怕还不止。他只偷拿些小件，那些东西零零散散的，又放得久了，一时半会儿本数不清楚。小的嫁妆，哪一个不是祖上传、自小备好的？随便拿来一件都有来历，价值连城或许算不上，但也绝非普通富贵人家能有的。我们从安带到蜀地，遭了山匪都没遗失什么，如今却叫他偷卖了这许多！真是可恨！”“他不愿明着问我们要钱，却来用偷的，呵，”韦云兰冷笑了一声，又是一阵猛咳，只无力地靠在后枕上，“也不知，他究竟欠了多少。”芳娘听了，想了一想，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小，不如，我们撇开他。”“撇开？”韦云兰苍白的面容上现了一丝无奈的苦笑，“哪里是这么容易就撇开了的？”“怎么不容易？”芳娘反问，“我们剩的钱虽不多了，但找个可安的小宅却也不难。我们不要嫁人了，置办产业，时收租，虽不富贵，也可衣无忧。”她说着，凑近了些，握住了韦云兰的手，认真说：“小，如此，你也不必担忧那许多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侍奉你……”韦云兰望着芳娘的眸，愣了一愣，又忽而一笑。“傻丫，”她将芳娘拉了怀里，抱住，“傻丫。”芳娘只听她继续问：“我只问你一句，我要如何和他和离呢？和离之事，岂是我一人说了算的。就算是和离，他也要签放妻书，他怎么肯签呢？就算他签了，在这世，想要安立命哪里有那么容易？无论在何，都是要受苦的。我的钱财，不被他搜罗去，也会被旁人搜罗去。芳娘，我已看开了，这世没给我们半分活路。”芳娘无言以对，却急得落泪来，又问着：“可，可难由着他，这么作贱我们吗？”韦云兰沉默了一瞬，又将芳娘抱得更了一些：“但我会保护你。”许是病着的缘故，她的声音是那样无力。“可是，小，不试一试怎么知不行呢？”芳娘却实在是忍不住，她从韦云兰的怀里挣脱来，又望着她的睛，“小，我们试一试，好不好？他平日里那些怪气、酒后发疯的，忍便忍了。可如今他在外边惹了事，又偷小的嫁妆，谁知之后还能什么来？小，我们早已不欠他什么，就算去了，自己受了气，那也是自己的事。可若是平白无故被他连累了，那我们找谁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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