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桃叶没教她那些魅惑之术，但她并非什么都没教。她所教授的，是这青楼里的生存之。“有些客人喜夸夸其谈，对你说什么诗词歌赋，你可以直说不懂，也可以附和两声，但不要反驳他，他们就是喜夸耀，又好为人师。他们本不在乎我们自己的见解，却会在乎你是不是在撞他……桃，你脾气暴，以后可一定要收敛些，”桃叶说着，给她倒了一杯茶，又，“还有些客人脾气暴躁，动辄打骂，他们有的喜看你哭，有的喜看你忍……到时，你看我如何，你便跟着如何，或许能少受些罪。但若是遇到生客如此，我便也没办法了，你我只能自求多福。”“只能忍吗？”许妙儿问。“是啊，只能忍，”桃叶说着，叹了气，“不然，还能如何呢？柳妈公只挣钱，本不会在意你我的死活。若你我正当红，她或许还会在意，怕我们不能给她挣钱。”“我不服！”许妙儿将一扭，说。桃叶苦笑：“不服，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人在这里，便是天男的……玩。谁会在意一个玩的想法？”桃叶说着，抬看向许妙儿。许妙儿分明瞧见她在说“玩”二字时中瞬间的泪，可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却是那样云淡风轻。“……”许妙儿不觉唤了一声，又站起走了过去，轻轻拥住了她。“玩。”许妙儿想着。谁会想一个玩呢？可她们落至此，便再没有人把她们当一个人来看待了。“，”许妙儿开了，郑重许诺，“我会一直敬着你……陪着你！”纵使所有人都将她们看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最起码，她不会。“一直陪着我？”桃叶笑了，靠在许妙儿上轻轻闭上了睛，“傻丫，可千万别说这话，没有人能轻易到‘一直’如何的。”许妙儿想了想，又问：“那，，你会一直将我视作你的妹妹吗？”“傻姑娘，”桃叶笑着仰起来，“你可知，桃桃叶是谁？”许妙儿摇了摇。只听桃叶继续说：“桃桃叶，都是古时一位名士的小妾。妹二人，共侍一夫。”桃叶说着，顿了一顿，这才开：“可你我要侍奉的，何止一夫？男于你我而言，本就不是什么倚仗。你我相逢在这烟之地，都被家人所弃，本就是天底最孤苦的人。既然天意让你我二人了这妹之名，便自有其用意。妹二人，同气连枝，在这里，你我，也可以对方的倚仗。”

许妙儿默默听着，全听了心里。只听桃叶又说：“桃，你放心，只要我在这楼里一日，我便会对你好。但若是我不在了，你便要靠自己了。知吗？”许妙儿闻言，愣了一愣，心中不禁有些酸涩，却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抱着面前的，一刻都不想松手。直到桃叶主动开，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日一天天过去，这个月转便到了月底。许妙儿似乎什么都没学，但似乎又什么都学了。总结起来，只有四个字：听天由命。但在天塌来前，她知，她的桃叶会帮她着。因为，她是她的。最后一日，许妙儿先去和其他姑娘一起听了柳妈训话，便回了房间。照规矩，正式接客一日，她该沐浴更衣，将自己打造成最合适的玩。于是，她坐在浴桶里，愁眉苦脸。桃叶立在她边，一一向她上泼着。见她不开心，桃叶轻轻叹了气，却又作笑颜：“我与你同洗吧。”她说着，径自褪衣服，也跨了这浴桶中，与她面对面地坐着。许妙儿再藏不住绪，登时泪来。“，”她哭着说，“我不想接客。”醉楼里的隔音是在不算好，她不得不忍着小声地哭。可楼里其他不堪耳的放浪声却不知收敛，一波又一波地传她耳中。许妙儿知，明日开始，她也要陷在这声音里，即使恶心，也毫无办法。桃叶低来，自顾自地向上泼着。“桃，”她说，“你知，我是如何来的这醉楼吗？”“如何？”许妙儿问。桃叶低着，拨着，滴溅在她脯上，又顺着肌肤缓缓。“我本是，大人家的婢女，”她说，“主母善妒，疑心我勾引她丈夫，又担心我带坏她儿。她本就动辄打骂，后终有一日，她彻底发作，便找了人牙将我发卖了。正好醉楼也要买人，我便落至此……那时，我不过十四岁。而早在我五岁的时候，我便被父母卖去这人家里，为为婢。算来，竟是一天好日都没过上。”“……”许妙儿低，“我也被卖过很多次。我娘早早地就死了，我爹是个赌鬼，我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可我爹本不。他还不上钱，便要卖我们，我们四五个兄弟妹被他卖了个遍，有的还能找回来，有的却落不明。单我便被他卖了四次，前几次我都用尽各手段逃来，然后继续跟着他东躲西藏。可到最后一次，我却没心气儿再逃了。他已然把我卖到这风月场所，之后又如何能指望他？可我、可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啊！”“谁又想过呢？”桃叶说着，抬看向她，“可是桃，日这么苦，我们总要学着，让自己过得舒心一些。总不能，自己为难自己吧。”桃叶说着，凑近了些，将轻轻泼到她上，又抚摸着她的面颊：“我知你害怕。可是，明日还没到。今夜是最后一夜，我不想让你在今夜便陷无谓的恐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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