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兄弟妹，”大娘想了想，又说，“他曾有个，比他年两岁，在他这一辈中排行第五。韩三郎十岁的年纪，韩家便没什么人了，他爹不善理家，他又弱多病，那时候州城里都见不到他的人，都是他这辛苦支撑家业，弟俩相依为命。他行了冠礼之后，才开始来走动。后来，也就是，十年前吧，他便因病去世了。”“？”崔灵仪听到此，看了癸娘一。“是啊，是有个，”大娘接着说，“那，也是州城里的才女呢。”“那可有人见过他？”崔灵仪又忙问着。大娘摆了摆手：“这我可不知，我又没见过。”她说着，又去摆地上的鞋。“你问他啊，”一旁墙树乘凉的老人却开了，“他，当年也曾过面的，据说容貌艳丽，行事稳重。当时她也就刚及笄，便名动州，还有不少人前去求娶呢。后来也不知是不是这事吓到了她，她之后几年竟不怎么门了，还放话来，说什么：不把幼弟培养成才，绝不嫁人。不仅如此，她还让人把前来提亲的人都打了回去。后来，就算她门，也是以纱遮面。待到韩三郎可独当一面后，她更是再未踏过韩府。没过两年，便病死了。这几年，人们便只知韩三郎，不知韩五娘了。”“原来如此。”崔灵仪说着，若有所思，又连忙问着：“那韩三郎为何不参加科举呢？”只听那老人“嗐”了一声，：“去了呀，怎么没去过？那年他刚及冠，便去应试了。只是韩三郎有傲骨，走到考场前，见来应试的多是寒门弟，便回去了。”“哦？”崔灵仪皱了皱眉，“他不屑与寒门弟为伍吗？”“韩三郎怎会有如此龌龊想法？”老人急了，竟替他辩解着，“他说，寒门弟读书不容易，他韩家虽不如以前，但到底是书香世家，家中藏书万卷有余，夜里也不必惦记着省灯油钱，岂是那些寒门弟所能比的？他若这般去与那些寒门弟同场考试，岂不是对那些人不公？他靠自己家世才名，便能人地，又何必依赖科举呢？既这般，他便不考了。不仅不考了，还在府中授课。他虽未有功名，但学识渊博，多少寒门弟得益于此呢！”老者说着，颇为自豪。他扇着扇，又补充着：“二位姑娘若是想府求学，也可以的。”“他也收女吗？”崔灵仪着实有些惊讶。“收的，”老者了，“也算是继承的遗志了吧。据说以前，韩五娘也会给那些女授课。只可惜，当时好像没什么人去。”“为何？”崔灵仪颇为奇怪。

“这我便不清楚了，”老者回答着，“门大的事，我们如何知呢？再说了，女师要教人妇德的，她一个未阁的姑娘，这……哈哈！”老者说着，嘲讽一笑，又：“韩五娘死后，这些事便是韩三郎在了，不论男女，一同在他府上受教。男女分坐在屏风两边，一同听他授课。据说，他不偏不倚，讲得很好呢。”“原来如此……多谢了。”崔灵仪说了一句，便又扶着癸娘要走。她走在路上，也是眉锁：韩三郎、韩五娘……她总觉得不对。“等等，”崔灵仪猛然站住脚步，回问那老者，“韩三郎和韩五娘，可曾同时现过？”老者想了想，答：“从前，韩五娘都不门，韩三郎也是在及冠后才来往应酬……我们这些外人，哪里能时常见到他们呢？”“好，多谢。”崔灵仪说。二人打听了一天，所听到的说辞，多半只有这几句。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大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只剩几个赶路的行人在街巷间匆匆跑着。抬一看，竟是要变天了。天上的云一层一层聚了起来，密密，空气中也夹杂了些雨的气。晨起的清风在此时已然面目全非，变得猛烈了许多，刚绿没多久的树叶在这一阵阵风中瑟瑟发抖。“如何？”癸娘在这阵风中开问，“可有想到什么？”崔灵仪的眉皱了又皱：“韩五娘死了十年了，那女鬼也是从韩府盯着我们的。可我觉得，那女鬼，不是韩五娘。”她说着，站住了脚步，气恼得咬了咬牙：“昨夜那女鬼，很显然，调许多。”癸娘不禁一笑：“就这么气呀？”崔灵仪听了这话，方觉此事似乎也不值得她如此生气，不禁有些难为。可她还是嘴抱怨着：“闯江湖这些年，我虽有没吃饱的时候，却还没有没睡好的时候。”她说着，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算我自己不想睡的时候。”她说到此，不禁叹息一声。“我们肯定还有没打听到的，”她转回正题，“比如，韩五娘是为何而死，韩五娘从前都与何人来往，为何无人愿意以她为师？”崔灵仪想着，看向癸娘，又：“我想，那女鬼虽非韩五娘，但应当和韩五娘脱不了系！”“为何如此笃定？”癸娘问。崔灵仪答：“方才听说，韩五娘为了韩三郎这个弟弟，宁愿一直不嫁人，一手拉扯弟弟成才。我昨日，不过怀疑了韩三郎的份，我们便被盯上了。如此在乎韩三郎，想来无非是至亲至。可韩三郎并未娶亲……想来，只能是亲人了。”崔灵仪说着，想了想，看了看天，又抓起了癸娘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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