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县令说着，又一挥手，便有衙吏捧了一盘证上来。吴青英抬看去，只见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不过一件血衣、一双沾了血的鞋，还有一把菜刀而已。“这菜刀，便是你杀吴魁的凶。”他说。“荒谬！”吴青英听了，大喊了一声：“那一夜，嫂嫂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门时还是好好的，回家时，我哥哥便已死了！”郑县令却好似本没听见吴青英的叫喊一般，只又问于绣：“于氏，你可知罪？”于绣眯了眯睛，难得地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锐利来。“民妇仍是不解，”她说着，看向了那些证，“ 姑恶声悲（十）“我冲不去，我拦不住……他们本不听嫂嫂的辩驳，”吴青英忍着哭，说，“他们、他们只想让嫂嫂赶认罪！”窗外的姑恶鸟又啼叫了两声，似在陪着吴青英哭泣一般。崔灵仪听了这鸟鸣，更觉伤，抬一看，只见癸娘也兀自低不语。“他们，屈打成招了？”崔灵仪又问。吴青英了，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他们为了帮郑完脱罪，便迫嫂嫂，”她说，“若是不认罪，便……先断手、再断脚。大不了，成人彘，待到她不能再说话时，认不认罪，便由不得她了。”这话从吴青英中说时，即使是见惯了江湖风雪的崔灵仪也不禁心惊。只听吴青英继续哭：“嫂嫂哪里受得住这酷刑啊！况且、况且……”“况且什么？”崔灵仪问。

吴青英摇了摇，噎难言。县衙大牢里，于绣被躺在一堆污糟的杂草中……她已经失去她的双手了。她总觉得自己的双手好像还在，可那目惊心的断裂又是那样真实，血腥味儿也引来了一些哄哄的苍蝇，围着她转。可是，她已经觉不到疼痛了。她就快要死了。她想。“死了也好，”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如今，没了手，去也不了什么，反成她的拖累。唉……我早就该死了，早就该死了……”上的冷汗不停地向外冒着，在这炎的天气里她却忍不住打着寒颤。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她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娘亲正向她招手。娘亲还是旧时模样，可爹还是那么凶，让她害怕。可娘亲还在那里，她到底是要回去的。“青英呢？”她想着，左右环顾，却怎么都找不到吴青英的影。真是可惜，她本来想要带她回家的。那样，她们就可以摆脱吴魁了。可吴青英迟迟没有现，娘亲却好似等急了，面失望之。于绣顾不得许多，连忙便要向娘亲奔过去——可一盆冷又浇在了她脸上。睁开睛一看，不知何时，她又被绑在了架上，面前是正拿鞭沾着盐的狱卒。哦，娘亲已经不在了。她想。不然，她也不会落至此了。“还不认罪吗？”狱卒问。于绣依旧只是摇，虚弱不堪地说着：“我不知我何罪之有。”这话她已重复了很多遍了。“呵，还嘴！县令大人还能冤枉了你不成？”狱卒将鞭狠狠一，痛得她直哆嗦，“再不认罪，脚也保不住了！”于绣听了这话，忽然觉得好笑，便在这森的牢房中哈哈笑了起来。她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越是凄凉，笑声回在牢房里，狱卒听了都心里发。“有本事便杀了我，何苦要我先认罪？你们自己贼心虚，蛇鼠一窝，在这里刑讯供、冤枉好人，当真不怕报应吗？”于绣说着，又冷笑两声，“我如今失了双手，已是废人，再失二足，又有何惧？”“来啊！来啊！”她叫喊着，声音凄厉，“我只有一条命在这里，要拿便拿去！待我化成厉鬼，我必将尔等九族屠戮殆尽！我要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狱卒们回过神来，听了这话，竟然笑了。“不甘而咒骂者见得多了，小爷还怕这一么？”那狱卒不屑地说着，又拿着鞭，一步一步走近了，，“这些年，死在小爷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每一个都说要化成厉鬼来报复小爷，可有谁真报复了呢？”他问着，又将鞭狠狠一：“你活着的时候尚且奈何不得，还妄想死后翻吗？我告诉你，小爷祖上福泽厚，你就算死也只是个无人祭拜的孤魂野鬼，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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