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之，”癸娘的睫微微颤抖，“你的还伤着。”“不妨事，”崔灵仪小声，“我如今，只想抱着你。”说着，她又问：“可以吗？”癸娘闭上了双目，抬起手来，手指一绕，鉴上的画面便消失了。大殿一时分外安静，癸娘也转过来，轻轻拥住了崔灵仪。“宁之，”癸娘轻声说，“我也很需要这个拥抱。”“你现是不是不想说话？”崔灵仪又轻声问。癸娘“嗯”了一声，细微的声音轻轻传了崔灵仪的耳中。崔灵仪也不再多言，却又觉到癸娘似乎暗暗地将自己抱得更了些。崔灵仪想，既然癸娘提到过她曾见过河伯冰夷，那鉴中的一切，便很有可能是她亲自见证过的事……她怎能不有所动伤怀呢？更何况，还有那人祭之事。她想着，却并未多言。既然癸娘需要拥抱，她便安静地抱着她。过去的一切只是过去，虽无法共同面对，但如今，她在她边，她的怀抱亦可承接她所有的伤怀。只要能与她并肩而立，其余的事，便没有那么重要了。两人安静地相拥着，直到崔灵仪一支撑不住晃了一，癸娘才又开了。“很痛么？”她问。她看不见崔灵仪的伤势，只能闻到那一血腥气。崔灵仪摇摇：“不痛，没事的。”癸娘微微蹙眉：“你在骗我。”说着，她松开了抱着崔灵仪的手，便向她上摸去。崔灵仪见状，慌忙躲闪，却行动不便，一更站不稳了，竟直直地就要向后栽去。癸娘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伸手捞住了她的手臂，向自己的方向一带。崔灵仪控制不住，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癸娘前。“别躲。”癸娘抓着她的手腕，小声说了一句。崔灵仪鼻一酸，终于不再动了。癸娘这才松开了手，又摸着她的一路向……很快，她便摸到了她被包扎着的小、缺了一条的小。癸娘的手不由得一顿，她呼了一气，才终于又站起来，沉默着扶住了她。“我们……坐会儿吧。”崔灵仪说着，便又向石桌边挪去。癸娘也沉默着，陪着她坐了来。见癸娘一言不发，崔灵仪越发张，倒像是自己错了事一般。“癸娘，”她说，“没事的，小伤，用了药，已经不怎么疼了……真的！惜容已经帮我理过了，用不了多些时候，我的就会重新来。”“宁之，”癸娘说着，颇为懊悔，“我真不该让你去。”“是我自己愿意的。”崔灵仪忙说。癸娘叹息一声，又轻轻摇了摇。“宁之，”她轻声说，“如今，你受了伤，不必忍着，有人会……会关心你……我会关心你。”她说着，试探着伸手向崔灵仪，握住了她的手。崔灵仪笑了：“我知你会关心我。”

“那就给我个机会。以后遇事，不必撑，让我关心你……”癸娘说着，定了定神，“我想要关心你。”崔灵仪一愣，险些落泪来，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门外脚步声响起，抬一看，只见是姜惜容回来了。“惜容。”她忙忍住泪，唤了一声。“老鼋已押牢狱，”姜惜容快步走大殿，边走边，“但恐怕河伯冯夷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我只怕得在这里日日盯着河伯的动向了。”“我可以帮你！”崔灵仪连忙，“我的剑，可以……”“宁之。”癸娘叫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姜惜容见状，心中了然，也没接着崔灵仪的话接着向说，只是又问癸娘：“癸，我记得你曾说过，这鉴可以问万事。那我若问使鬼解脱之法，鉴也会回答我么？”“是。”癸娘说。姜惜容连忙行了一礼：“还望传授诀于我。癸放心，我必不会让崔牵涉其中。”崔灵仪哑然。她知，癸娘多半是不愿意让她去弑神的。姜惜容不善打斗，只怕连剑都不会用，也只得另寻他法。“好，”癸娘轻轻应了一声，略一思索，便，“藤葛累兮，草木枯兮，养之杀之，皆依兮。敬问……”她说到此，顿了一顿，：“后面，便是你要问的话了。”“多谢癸！”姜惜容又施一礼。“宁之，”癸娘扯了扯她的袖，“我们回去吧，我想休息了。”“好，”崔灵仪了，又对姜惜容，“那我们便先回屋？”“辛苦了，”姜惜容说，“二位早些休息吧。”崔灵仪闻言，微微颔首一笑，便扶着桌站起来。她与癸娘，一瘸一瞎，互相搀扶着走了大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两人在石床上坐，崔灵仪轻轻舒了一气，癸娘则慢慢挪到了侧，平躺了来。崔灵仪回望着癸娘，安静地瞧着她，看着看着便不觉一笑，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值一提了。她正瞧着，忽听癸娘悠悠开，问：“宁之，人常常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可若是来不及改了呢？”她问着，睁着那双无神的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是……什么样的错呢？”崔灵仪问。“是无知之错，”癸娘答，“或许这错于一人而言不算什么，可时间越久，错得便越痛，危害也就越大。再想回首，却连悬崖勒都来不及了。人已在半空，不停地坠、坠、只是坠……”她说着，略有失神：“不知何时才会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彻底结束对坠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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