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假。”崔灵仪大方承认了。“是想问你二人的夙世缘么？”姜惜容追问着。“什么夙世缘呀，不要胡说。”崔灵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嗯……其实我也是瞎猜，”姜惜容瞧着崔灵仪面颊上的红，若有所思，“那时，你提着剑走石、闯群鼋，我忽然觉得你的影很熟悉，只是当时并没有想起来。回来之后，我才慢慢回忆起，为何你会让我到熟悉了。”“因为我是你表。”崔灵仪一本正经。“或许吧，”姜惜容说，“但更重要的是，我大约不久前才见过你的影。”她说着，指了指鉴，：“在那里见过。”“什么？”崔灵仪不解。难当真有什么夙世缘？“是那里，”姜惜容了，又不好意思地笑，“那日，我冒犯了癸，行审视她的过去，然后，我便在鉴里看见了一个人……只可惜你那时忙着安她，也未曾向鉴多看一。很快，鉴上的画面也消失了，我也没来得及确认。”“什么人？”崔灵仪捺不住自己的好奇，问。姜惜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得又看向了那鉴。“我也不能确定，”她说着，伸一指，指向鉴，“与其胡猜测，不如一问。”“惜容，别……”崔灵仪还想拦，可这边姜惜容已念了诀：“有源兮，事有因兮。溯兮，敬问其源：崔宁之与癸娘。”语音落，鉴上便有波涌动。当画面再次浮现时，崔灵仪忽而浑一僵——“竟是如此……”她喃喃。“原来，每一世，你都会遇到她，”姜惜容亦是震惊不已，她看向崔灵仪，说，“每一世，你们都只有一面之缘……可惜，连她也不知。”崔灵仪只是沉默不语。原来，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而所有的痛苦，或许也只能由她结束……这实在是一个残酷的使命，让她遇见了她，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一切。除此之外，真的别无他法了么？ 人神殊（十二）“她是神灵！”两鬓斑白的巫姖用柳条狠狠地了一癸的掌心，“神灵岂能有私心？你莫要再痴心妄想了！难说，如今你连诚心敬神都不到了么？”“师姖，弟不解，”癸跪在地上，忍着掌心灼伤一般的疼痛，问，“当日师姖将我收门之时，曾夸赞我，生来便带了一能与天地神灵亲近的气质……为何如今，反倒不能了？”“更何况，”癸壮着胆，说，“师姖已有多年未曾祭祀大河之神……”

“你想说什么？”巫姖抓了柳条，问，“你想指责我不敬神灵？”“弟不解，”癸低着，问，“与神灵亲近，是不诚心敬神；那断绝祭祀，又当如何？”“她是神！”巫姖重复着，又气愤地丢开了手中柳条，问，“癸，你可知，神灵意味着什么？人神之别，究竟在何？”“神灵……至无上。”癸回答着。“至无上，呵……”巫姖念着，更一步，她抓着癸的，迫她直视着自己，又问，“那我问你，你又是谁？你的职责，又是什么？”“我是巫，”癸谨慎地回答着，“我的职责，是侍奉鬼神。”然后，她便从巫姖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是我奢求太多了，”巫姖垂手，背过，语调中尽是沧桑，“连那位神灵都不解的事，你又如何能明白？”“师姖……”“癸，”巫姖说，“你自己的，需得自己悟得，谁也帮不了你。为师只希望，在你看透一切之前，务必恪守本分，不要逾矩。终有一日你会发现，你们那些自以为是的意，不过是掺杂了私的胡闹罢了。你当真明白，何为天地间的至么？”“今日，便罚你在此跪足十二个时辰，仔细想想，何为‘敬神’！若再让我发现你有格之举，我绝不轻饶！”巫姖说罢，一挥袖，扭走了。“难，我答错了么？”癸跪在地上，想，“我何曾不敬神灵？如何才是不敬神灵？怎可……不敬神灵？”癸娘悠悠醒转之时，崔灵仪就在她侧坐着。“醒啦，”崔灵仪一如既往地关切问着，“睡得可好？”经历了那样难以忘怀的一个梦，癸娘的嗓还有些哑。她摸索着寻崔灵仪的手，总算放心地握住。“昨夜，你不在。”她轻声说。“你夜里醒了很多次么？”崔灵仪的声音越发轻柔。“两三次吧，记不清了，”癸娘说着，有些落寞，“每次醒来，你都不在。”“我只是去找惜容说话了，”崔灵仪解释着，“你放心，惜容也没有要我手的意思。”“你的声音……”癸娘忽然皱了皱眉。“我的声音，怎么了？”崔灵仪忍着哽咽，问着。自和姜惜容别后，她便一直默默垂泪，回到房前也不敢门，只坐在门、握着玉佩、暗自伤神。听到屋癸娘翻了个，她便知她要醒了，这才慌慌忙忙了门。“有些闷，”癸娘说，“可是堵住了鼻，你有些不适么？要不要再吃一颗避丹？”“可能是吧，”崔灵仪笑着，“真不习惯在待着。一会儿，我再去问惜容要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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