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箭矢破空而过，恰好过他的脖颈。颈边过一线灼痛，月郤一动不动，目光跟随那支箭往左瞥去。箭尾震颤，箭扎墙里，竟没数寸有余。若是刺咙，只怕要将他扎个对穿。“歪了，不过幸好没伤着你。”奚昭拨了弓弦，“阿兄，要再来吗？”“来啊，怎么不来。”月郤笑眯眯，似乎本不在意那箭是否会中他。奚昭复又拉开弓弦。箭矢成形的间隙，她忽：“月郤，等再养好些，我还是想走。”“走？”月郤意识到最近她总提起这事，便问，“你想去哪儿？”“不知，但我前几天翻了舆图。”奚昭说着，闭起一只，箭尖缓缓瞄过他的肩、颈、脸颊、睛……“太城往东有一城池，多为凡人。当地还有书院，可供凡人修炼养心。”末字落，她松开弓弦。箭矢离弦，裹着凌厉箭风，准无比地扎透了果，且又往墙里嵌去几分。青果碎得七零八落，在被溅着的前一瞬，月郤往前一步，避开。奚昭继续：“等去了那儿，你也能时常来找我。你要不嫌，等我找到住了还能给你留一间房。”她说得慢声细语，月郤也当真想象起一些东西。若是她去找住，定然会挑个安静场所，不像现，总有人搅扰。或许会带个小院儿，养些珍奇草。再养只猫，或是狗——她以前就想养，不过大哥不喜，便没再提过了。想到猫狗，他忽然问：“那大哥呢？”“大哥？”奚昭斜过弓，指腹在上面轻轻抚过，“这我倒没想过，等找到住了再看吧。”月郤从这话里读些许言外之意——她没想过大哥，却念着他。那是不是说明，在她心底要更重视他？这一比较使他的心间陡然膨胀开一丝奇异的满足，甚而冲淡了方才的酸妒。但很快他就又心生烦躁。他怎能将兄放在天平的另一端衡量？实在太不该！看着他梢扬笑，又蹙眉抿，奚昭不着痕迹地收回打量，将弓递还给他。“不想玩了。”月郤这才回神，望着她手握重弓的模样，他心一动。“再陪我玩儿一把吧。”他走到她后面，俯腰半拥住她。奚昭知晓他和月楚临都是月光织成的妖，她意识觉得此类妖理应是清幽、冷静的。但拥着她的躯像极六月的烈日，腾腾地烧着她，熨帖在背后的膛也传过一阵快过一阵的心。月郤覆住她的手，引着她拉开弓弦。他：“你的箭术不少，记得回拿这弓时，连箭都不大能扯来。”“练得多了自然就熟了。”奚昭由着他拉开弓弦。“以前是瘴毒没清净，练这东西对你无甚好。但现在你好了，又喜，赶明儿我找人一把弓送你，如何？”奚昭却：“不用，现还不急。”月郤沉默一阵，又提起蔺岐：“绥绥，那姓蔺的人是赤乌境的人，以后还是少与他来往为好。”“为何？”奚昭不解，“大哥既请了他来修缮禁制，又哪来远离的理？”“大哥请的是那太崖，谁能想到他竟收了个赤乌境的人当徒弟，还是个——算了，总之你记得，赤乌与太的关系不算洽，这两年更颇有些火不容的意思。”奚昭原想说她又不是太境的人，但又觉得说了也没用，索不作声了。“还有……”月郤踌躇片刻，语气里带了儿哀求的意思，“他既然住在月府，这段时间肯定免不了和他打，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把他往这儿带？”奚昭好笑：“他又没招我讨厌，这里也不是什么禁地，我为何不能让他来。”月郤忍着心底躁恼，艰涩开：“你先前不是说……不是说这里算是个秘密，不叫外人知晓吗？”“我竟说过这话？都记不大清了。”奚昭受到后人明显僵两分，稍顿，又补一句，“而且就算答应了不说，也并非一定要守约——你应该最清楚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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