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过去，那脚步声又再度响起。奚昭重新现在门。“太崖，你真不能帮我？”太崖缓抬起眸，脸上、嘴角都见着血，“奚姑娘便是现剑，往我心上两剑，仍旧是不可。”奚昭：“……”算他狠。连命都敢赌。对蔺岐真就这么重视么？算了。除了他，她也能找着其他人帮她。她大步上前，手攥在剑柄上。“这次……”她说得脆，“是你赢了。”太崖轻笑：“既如此，可否兑现赌约？”奚昭警惕：“除了让我放弃结契。”“好，那便换一件。”太崖抬手，勉握住她的腕。“奚姑娘，可否吻我。”他稍顿，“或是，让我吻你。” （三更）有一瞬间， 奚昭以为自己听错了。“吻……问？”她在脑里自动翻译了一遍。不错，兴许是疼音了呢？“问什么？”她这话引得太崖一阵发笑。“是吻，接吻。”他抬手， 指尖轻轻在她的角， “如你与玉衡的那般。”很可能是疼傻了。奚昭又问：“什么缘由？”太崖思忖片刻。“并无缘由。只不过……”他顿了， “想清楚究竟是何， 竟叫玉衡这般沉溺其中。”奚昭将信将疑。太崖又：“奚姑娘不想再多一份保障么？——若玉衡届时了什么意外。”奚昭想了想， 犹豫开：“那……你与别人亲过没？”太崖懒懒抬：“不见你问过玉衡。”“就当我不对，以貌取人了。但你看着……就是， 那什么……”奚昭没把话说得太清楚， “反正， 总要先明白。”太崖稍抬帘， 低笑声：“奚姑娘尽可放心， 不曾有过什么缘。”奚昭放了心， 一膝抵在地上， 手撑着他的， 靠近。但还没挨着，她就忽往后一退，眉一皱。她：“你脸上都是血， 嘴上也是，往哪儿亲啊？”就算没什么血腥气， 也到底是血。她那副嫌弃神落在太崖中，令他又忍不住想笑。“那该如何？”他顺着她的话往问。奚昭环顾四周。这屋里跟沾得上边的， 好像只有墨， 再就是洗笔用的。但都不大净。再去别的地方取？可又懒得跑。而且这是月楚临的院， 她本不熟。“算了，”奚昭想了想， “能不能先欠着？”

太崖却：“不可。”“那……”“芥中还有些寒潭香。”奚昭讶然：“上回我给你的那坛？”疼痛袭上，太崖往后一倚，抵在书架上。缓了好一阵，他才：“酒中有药，如何敢喝？是我之前买的。”也是。奚昭拿过他的芥，翻找起来，嘴上还在念着：“还是不喝酒的好，又没什么趣味。”“嗯。”太崖低声应了。奚昭翻一个青玉小酒瓶。“这个？”太崖应是。“还好看。”奚昭开，嗅了。一清香味从瓶中溢，并不冲。还好，能接受。想起他上还着柄剑，待会儿来肯定得疼死，她便又问：“君能喝多少啊，这一瓶能喝得完吗？”太崖只笑：“一瓶喝得完，奚姑娘莫不是要让我全喝了？”奚昭晃了酒瓶，另一手忽然卡住了他的颌，使他稍仰着。太崖稍怔：“你——”刚吐一字，他便被了酒。最开始仅是一小，像是在试探什么。见着他结微，将那酒咽了去，奚昭便将那青玉瓶彻底一倾——清澈的酒争相涌瓶，一脑儿全倒了他嘴里，瞬间就将嘴角的血迹冲淡几分，过侧颈，再沁衣衫，襟的血也被染得变浅不少。太崖只觉清冽的酒一全呛了咙，他意识想要避开，却被奚昭着颌，本躲避不得。他呛咳着，抬手意推开她，却反使她得更多。随之涌上的是烈的窒息。比起被人掐住颈，更像是将埋在中。没法呼，窒息直往肺腑里冲去。他只能不断咽酒，清楚受着意识在一远去。脸上、嘴角的血被寒潭香淡去许多，从殷红变成浅浅的绯。没过多久，血就被彻底洗净，原有的冷白面容。倒完最后一，奚昭松开手。太崖再无平时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而是在她松手的瞬间便躬低了，剧烈咳嗽起来。大半衣衫更是被酒洇透。奚昭晃了空空的瓶，说：“你这瓶竟能装这么多酒？”她觉倒来的寒潭香远不止一瓶。太崖还在咳着，并未应她。她偏过看了月楚临。他还是趴伏在桌上，没有要醒的迹象。而他的影被太崖封墙后，似也恢复了正常。但明明只是漆黑影，她却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想了想，她一手掰过太崖的颌。后者已经缓过那阵气，只偶尔闷咳一声。奚昭视线一落。他的颌被她掐些浅印，因着肤太白，很是明显。“小声些。”她说，“若是将大哥吵醒了怎么办？”太崖已有些昏目眩。他陷在那昏沉沉的酒意里，脸很快就涨薄红。视线逐渐变得涣散，他被酒意驱使着，一臂搂在她后，逐渐收。“奚姑娘在害怕？”他碰了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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