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控制力度，连桌面都被划痕。——平安否——盼回落最后几字，前复又清明。与此同时，手纸面上洇开几痕。他来不及，便又落几字：——一字亦可写完这些字，他像是脱去了全气力，微伏在了桌案。一息、两息……他听见心声越发明显，鼓似的砸在耳畔。半炷香过去，还是不见回应。被挤压到极致的绪叫嚣着往外撞，这回不光是脑中嗡鸣，房中的桌椅、瓷都开始震颤。一刻钟。被他攥在手里的尾羽已叫血浸透，血珠顺着羽柄一滴一滴往砸。在那杂的心音里，他仿佛听见了脚步声。离这房间越来越近。余光间，好似有人现在门。那人：“玉衡，缘何坐在此。”亦是同时，纸面渐渐浮现几字：——你先别写啦！——我旁边有人，字在半空飘，很容易被看见的。嗡鸣的声响如拉的弦，一瞬间消失。“嚓——”一声，手中尾羽断成两截。随后是房中桌椅瓷，尽数碎了个彻底。刺耳声响充斥着整个房间，蔺岐怔愕看着那几字，缓而慢地抬眸。模糊视线中，太崖从门缓步走。“玉衡？”他，“可还好？缘何一人坐在此。”“我……”蔺岐抿着了一边涩意。他手臂稍动，便将折断的尾羽连同那本藏袖中。待将那苦涩抿净，他才迟迟站起，神与平时没有半分区别。“我无事。”他。太崖看见蔺岐起， 扫了满屋狼藉，再才望向那双泛红的。他：“走前也不忘给见远留些麻烦？”随着蔺岐往前走动，那些破碎的又逐渐恢复原样。他在太崖前站定， 视线落在他腹前的伤上。血到现在都还没理， 止不住地往外渗血， 将太崖的衣袍浸染成暗红。蔺岐抬看他：“请君让路。”太崖堵在门， 没动。天暗沉， 淅淅沥沥地落起雨。他在那阵寒意中开问：“要往何去？”“赤乌。”太崖眉稍抬：“追杀令虽解，可你那几位兄有言在先， 前提是不踏赤乌一步。”蔺岐神不变：“岐知晓。”太崖便问：“那作何还要往赤乌去， 打算伸着颈让他们砍么？”“这些时日， 岐已有所了悟。若我仅为蔺岐， 能之事寥寥可数。”蔺岐手， 面若冰霜， “唯有站在父兄的位置上， 方可随心行事， 而无所惧。”“亡那日，我还以为你再不会讨要合该属于你的那些东西。”

“是岐所想太过简单。”话落，两人谁都没再声。一片死寂中， 太崖侧相让。他：“你能想清楚此事，本君自是再满意不过。”蔺岐提步门。错之际， 他停，目不斜视：“若再相见， 恐与君刀戈相对。”“皆在你。”太崖梢微挑， 笑， “玉衡，别忘了我当日所言。若能从那邪横行的窟里来， 再别轻易托付信任。”蔺岐握手中断裂的尾羽。那尖锐的羽柄嵌戳掌心，渗的鲜血慢慢覆过涸的血迹。他一字一句：“君尽可放心。”秋雨如冷冷的云雾拢，蔺岐冒雨而行。走一段路，又转至一偏角了，绷的神才有所松缓。他了空房间，取袖中纸仔细抚平，指腹压在那潦草的回应上，缓缓挲着。视线再三转，才又取一尾雀羽，提笔写：——抱歉——见你杳无音信——万分挂念才贸然通信不一会儿，纸面上就浮应答。——哦——我在外面不方便说话。这会儿没事了，我找着纸了。——有什么事找我？蔺岐挲着那雀羽，心中踌躇不定。若她是有意瞒着他假死逃生，那么现知晓她平安无事便好。她既无心再与他扯上系，还是不作叨扰为好。可若……他抿了，难以落笔。是否有一丝可能，是尚未来得及与他说？他不便直问，只好旁敲侧击。——你边还有旁人不一会儿，对方便有了应答，他俩也一句跟一句地聊了起来。——对，几个刚认识的。——是否不在家中——是啊，有事在外面。——何故不与熟人伴行问这句后，蔺岐眨也不眨地盯着桌上的纸。视线有如实质，快要将那纸盯来。盼着她回他，可又惧于得到应答。此等复杂心绪反复折磨着他，终于，纸上渐浮现几字：——这事儿说起来复杂的。反正本来要说，但还没来得及。——你就为了问这些吗？我带的墨不多，聊不了多少的。一时间，鼓难安的心终于得了平和。也因陡然放松，反倒生些绞痛。蔺岐忍阵阵痛，正继续往写，忽又想起另一桩事。若她并非有意隐瞒，那待日安定些了，是否也会给太崖寄信？思及此，他又提笔写：——不知你现在何恶妖林。见薛无赦蹲来了，奚昭也不客气，从芥里翻纸便往他背上一铺。她：“你蹲稳了，免得写些丑字。”薛无赦大笑：“你还怕写两个丑字，就坏了你的名声不成？”“别动就行。”奚昭说着，拿起那尾羽就往一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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