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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拉kudang里tou了(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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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破烂的日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街两旁的银杏树也渐渐变得金黄,纷纷扬扬洒在地面,拖着跟我一般大的麻袋在路上行走,每行一步都能踩咯吱咯吱的脆声,费力地举起麻袋,越过因拖行而堆积的一堆枯叶,再放,继续拖行前

初来乍到,我总是躲着警察,生怕被当作不明人员被抓所,饿极累极时,脑海里“回家”的念一闪而过,时间一久,我不再躲着警察,但也不会刻意找上门,况且警察也不是全天24小时满大街的巡逻,偶然在路上见到我也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将我带走,只是轻描淡写地打量一,仿佛我只是一个没有危险的普通行人。

晨间与夜晚冷得刺骨。

前不久夏天的夜晚闷难忍,蚊、苍蝇和不知名的飞虫,还有吵了一整晚的知了,没完没了。现在耳朵不吵了,却冷得要命,秋夜晚风大,每天早上醒来棉絮又冷又破又,夜晚一天比一天难熬。

现在觉得,夏天也好的。

起码一觉起来不会被冻醒。

已经有肤开始溃烂了,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是最近天多雨,总是没完没了的雨、雨、雨。

每天都在祈祷雨快停,每天都在祈祷快,每天都在祈祷今天快结束。

可是,秋天过去了还有冬天。

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是死在冬天。

她为什么不捡破烂?卖火柴又不能填饱肚,捡破烂起码还有剩饭和小半块酸糕吃。

太冷了、太饿了、太困了。

再然后我醒来,睁开全是白,还以为自己终于死了,视线聚焦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护士说我差没被救过回来,又问有困难为什么不找警察。

我懒得说话,张嘴啊啊啊几声。

护士带着怜悯的神闭上了嘴,喂我了一份带甜味的粥。

不过很快就被特意来诊断我嗓的医生给戳穿了。

之后我才知送我医院的是一个老警察,任务时在大同广场的垃圾桶旁发现我的。

老警察人很好,医生护士也很好,被和,肚是饱的,上的包也渐渐结痂。唯一中不足的是老警察和其他警察来看我之余还经常盘问,比如世名字,家在哪里,父母叫什么,有没有兄弟妹。

“我姓……不对、不姓,他们都我叫狗娃,住在家村,啊?还能是哪?不是说了住家村吗,还能叫什么地名?嗯……家里没电话,有玉米。”我随胡扯,“爹死了,被钢板压死了,和手脚都在外面,像乌壳压来那样死的,额…没见过,听他工友说的。”

“难过啊,哭了好几天,睛差瞎了…现在当然也伤心,但哭不来了……”

“我被人拉上车,我不认识拉我上车的人,车里面有几个小孩,但是他们都睡着了,我也不认识他们。妈不知去哪了,爹变成乌之前她就不见了,有,妈还在的时候就埋土里了,爷爷?不知啥样,见过坟……爷爷叫什么名字?爷爷的名字不就是爷爷吗?”

“来这多久了?啊……好久了……四十天?四年?”

“上过学,我站在窗外看村里的老师写粉笔字,站到麦成熟的时候,学堂里也没人了。”

半真半假、前言不搭后语,努力让自己不要破绽。

我说了很多谎,爹没死,娘也活得好好的,应该还活着,当然了,他们现在有没有活着我不清楚。

不过家里确实有玉米

可我都不能说,一旦实话实说,一定会被送回去。

我宁可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死掉。

似是而非的被拐卖节,老警察应是信了。

我的床位就在窗边,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外椅老老太最多,其次就是被搀扶到楼底园散步到病号,我不喜看,偶尔会溜病房,但也没什么好玩的,消毒和药剂的味只比垃圾桶好一

当窗外的楼底园有人坐在石凳上吃饭时,老警察就会带着装满饭菜的大缸来看我。

结疤快脱落前,他便把我领回家了。

过了一个多月,老警察正式收养了我。

这期间,我被带到警察局和福利院。去警局了失踪人登记,开始他打算把我送去福利院,但没爸没妈的小孩太多,说是福利院,不过只是两栋很小、破旧的三层楼房,只有楼前一块很小的空地,还被大铁门围住。空地窄的不够二十个小孩玩老鹰捉小

蹲在我面前,满脸为难。

他起了一我的,对老警察说:“小孩太多了,唉……”

老警察应该是考虑了很久,然后带我去福利院走个领养程序,最后带我去警局正式落本上,主姓。老警察早年离异,中年丧,刚好今年快退休,又捡到我,恰好我也姓,他觉得是个缘分。

我不姓,我骗他的。

我父母双全,有三个兄,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由于我是超生,父母再也不起罚款,是个黑,连上学都没得上,村看我可怜让我去村里的小学里跟着识字。

本以为我会一辈困在那,地、堆粪、割麦、……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几个衣着面的外乡人。

他们鼓动村民把孩给他们,以外国人少钱多现在的话说就是劳动力缺失、薪资为说辞,他们会把孩送去外国学技术,学成后能留在当地工作生活,只要父母即监护人替孩签字画押,他们就当场“预付定金”,他们的说法是:提前预支一分薪给孩的父母,计算。到临行当天,清确认人数后,再一一“补齐尾款”。唯一缺是,了国,年无法回家,只能国际电话联系。

他们将国外的好讲得天坠,还在村里广场拉幕布投影,视频里的中国人说着一利的英语,背景是运作的线和机

此后村里公告栏上贴满了中英夹杂的合同、公司介绍、外国地图、联系电话等,还贴有和穿西装的大胡发、金发、蓝睛、绿睛外国人的合影。

那时的国际电话10元一分钟,还是有几个村民拨打过的,接电员说着一听不懂的英语,很正宗,没人听得懂,也没人分辨真伪,毕竟他们连普通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村中教书老师提醒,这些外乡人专门找些大字不识的乡民,把他们偷渡去国外当黑工,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信息障碍,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工作待遇能有多好?

没人谢老师的提醒,反而嫌碍事,甚至会问他:“你有证据吗?”“他们都录像证明了怎么会是假的?”“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家娃息?”“怕以后没人听你教书哇?”

他们把老师关起来,以防他去报警。

即使半信半疑,孩多父母也大可自欺欺人,闭自己的良心:国外有什么不好,这辈能够国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总比

还能少张要饭的嘴。

以冠冕堂皇的借贩卖多余的儿女。

站在家边缘的孩就这样被轻易抛弃,懵懵懂懂地坐上通往未知目的地的车辆。

临行前母亲给我一个鼓鼓的小布袋,打开一看,全是过节才吃得到的白面馒。我抬望了一挂房梁的风,慢吞吞地把那袋挂上脖

我在家排行最小,又是男丁,理应备受,但很不幸,我诞生在庄稼收成最差的那一年,旱灾蝗灾也接踵而来,还有三个哥哥,虽说不至于饿到吃观音土,但一家七在那几年也没机会尝油

加之生后爹跟人同村人打架瞎了一只喂草料被驴啃掉一截小指、母亲在生我后留后遗症,一重活就心悸,半瞎算命,说我命格煞,克亲朋。

上几个哥哥,年纪都不大,可最会看父母脸的就是亲生孩,在那几年成一团的家中,对我同样也是不冷不

他们都没有理由留我。

三辆面包车挤满了穿着新衣服的小孩,每辆车光后备箱就有三四个小孩,有小孩才上车就哭着闹着回家,被父母劝了回去。

村里的狗对我很,村和老师他们也很好,我有舍不得。

我对村最后的印象就是村结满糯米的大树,视野中树变得像糯米串一般大时,车拐了个弯,之后的便是一望无尽的黄土路。

山路弯曲,车时不时颠簸一阵,密闭的空间中味各异,有鱼、大饼的味,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怀里的馒也冷了,可我完全不饿。

想吐。

牙关忍到半夜,小孩都睡着了,昏沉之际听到火机咔声,接着就是听驾驶座那边的人对话:

“今年收成好呐!”

收成?他们不是工厂工作的么,怎么说起地了?

“26个,不错,可以换两辆车。”

26是什么?车里就只有我旁的一小堆杂,里面是外乡人的生活用品。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觉很不妙。

憋屎憋很辛苦,他们每天会停几次车,让我们在路边集解决生理问题,乡不讲究,随便个小沟就能,几个年纪大的女孩会钻有个的草堆中遮遮掩掩的解决。

趁这段放风时间,村里的所有小孩基本都会车,外乡人也同样了车,他们面的着装接连几天都没有换,有些邋遢,此时他们其中两个放完回来换岗,嘴里叼着烟,眯着面朝聚集的小孩,我不知他们在看什么,可那神,就像庄稼汉农忙结束着草烟蹲在土堆上,放空或是盘算,静静注视耕完的麦田。

寒噤有涌起,当时的我并不知恐惧的来源,只是一直觉,让我意识的数了数村里小孩。

20、21…25个,还差一个……

我低,发现布鞋上爬着一只蚱蜢。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再次上的车,等回过神,车已经行驶在路上了,手里冷的馒不知何时被我掰成碎渣。

车再一次停了,前一辆面包车上两个外乡人了车,再打开倒怪有意思,再次抬起,才发觉窗的天已是红彤彤一片,铁锅炒菜的咣当声和油烟一同飘房间,啪地把书合上,转问四:“没别的吗?”

他掏《知音》递过来:“没有了,我只买了两本。”

“第一次见你买杂志。”以前一起去书店,只见过他买教辅资料。

“火车站报刊亭买的,怕路上无聊。”

“什么时候,”我翻看杂志版日期,本月第一周,“我怎么没见你买?”

“那时你去上厕所了。”

“噢,”我翻两页,合上书,“啥玩意啊这是,买《意林》都比这。”

“我很少看杂志,不清楚哪些比较好看。”他解释。

“这类杂志,就算你贴上我都一不带瞟的。”我将书还给他,吐槽,“买什么不好,偏偏买这酸了吧唧的书。”

“老师推荐的,对写作和理解很有帮助。中课程很难,细碎的需要串联的知识很多,稍微放松就容易跟不上,语文已经是最轻松的了。”四一本正经,“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平时上课不认真,考试前才突击复习。”

我翻床的最里边靠墙,捂着不存在的箍咒:“师傅别念了别念了!我还小!我才初中毕业,我要快乐暑假!”

“就要念,”床侧棉絮垫凹陷去,他跪在我侧,将枕走,“你再不用心,是很难考上好大学的。”

我无所谓:“随便,考不上就算了,专科三本也凑合。”

他躺在我边,扭过来,轻声:“你不想和我考一个大学么?”

我沉默一瞬,直愣愣地盯着天板,上大学仿佛离我还很远,在此之前我从未认真预想过:“那也要考得上。”

“试试吧,”他说,“你看,你连市里最好的中都能考。”

我补充:“吊车尾的。”我的模拟考成绩不算差,普通中绰绰有余,但四是每天时间给我补习刷题划重,在最后三个月的努力中,生拉拽地将我拉了市重

他很轻地拽一我的手,很快又收了回去:“试试吧,亦。”

“我不想和你分开。”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话。

心里腾然升起恐慌,那觉,像是放学前一刻,你坐在教室里,不明缘由的窒息,到闷,于是你抬看向窗外,天空中覆满了厚重的乌云,太被完全遮盖,你却能轻易看见远那微小的屋脊,世界暗沉得好似末日来临,那是台风的前兆,不幸的是,你没有带伞。

你即将面对暴雨、飓风、积路、慌的人群与车,你可以选择久的困在教室里,你能的只有忍受饥饿、困乏与等待。

只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只不过是我的邻居兼同校同学,躺在一张床上对我说不想和我分开。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当然……也不想。”

我转过来,避开他的睛,视线盯住他畅的颌:“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连天气预报预告第二天都没准过几次。考,太远了。”

“再说了,不一定非得考一个学校才能一块玩,真想见面,十天半个月约个时间不成吗?”

他的嘴抿起,角一副向的幅度,随即又微微张开,了一气,说:“你能保证我们可以考同一个城市吗?”

“当然不能,”我撇过,视线被灰白的墙占领,“还是那句话,未来谁说得准。”

背后的视线仿佛凝成实质。

亦,”他说,“你就是个胆小鬼。”

晚饭并不难吃,很快适应了咸度,我心平气和地发挥平时的吃饭准,没有多吃也没有少吃。

说他没胃,自个儿留在屋里看书,也是,碰上中午那事,要还吃得叫才奇怪。

饭后借座机向老报告小灵通不幸遇难的事件,电话那没心没肺的笑呵呵地,说等远门再买一个新的。

挂断电话,我走客厅,夏日昼,此时天还是一片敞亮。外婆外公坐在路对面的厨房门前剥豆,我走过去,抓一把豆跟着剥起来。

外公:“娃儿,明天想吃煮豆还是炒豆?”

“都成。”我说。

“没有‘都成’,选一个。”

“他不挑得勒,吃好得很,饭桌上我就没见他筷避过什么,”外婆笑咪咪地,朝门努努嘴,“嘴刁的是那个。”

确实嘴刁,黄瓜只吃生的,炒的煮的一律不碰;汤圆只吃黑芝麻馅,吃到夹着碎生的,虽然不吐来,但绝对不吃一个;饺也是,大葱猪不吃,韭菜猪能吃,但必须蘸醋才得了;馒不会吃,要豆浆或才咽得去……嘴挑成这样,他不瘦谁瘦,难为他妈把他拉扯这么大。

回到房间,屋是暗的,唯一的光源来自书桌前的铁窗,四靠坐在我白天坐过床位置,借着窗外即将暗沉天光翻看杂志。

电风扇被他放凳上,每次快到他,气就会掀起一绺额发,眉心的胎记印越来越淡,昏暗的室完全看不来。

我拽了一开关线,橙黄的灯光亮起。

“黑成这样还看,睛不要了?”

光刺,眯着混说:“天还亮着。”

我走到他旁边,一坐上床:“我看你是想改名斗是吧?”

他放杂志:“还看得清的。”

“噢,了不得,”我故作夸张,“你那镜还带夜视?哪的?我也想一整副。”

他笑起来,随即很快收敛。

“你总是这样。”他突兀地说。

我问:“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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