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手，或者一天吃五六顿饭，再比如同一天不同时间买了五袋苹果，糟蹋钱嘛这不是，对于此类况我也是疼得要死，难把他自己的退休金抢过来我保吗？我脸再厚也不这事，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

“噢、噢、好，那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他用苍白的语言安，“我在车站看到好多好多海鲜特产，等回去我把行李箱装满带给你，好不好？”

这哄小孩的吻，真是……

“当然好，谢谢四。”

“我留给你的笔记和书记得时常翻来看。”他在那叮嘱。

“嗯嗯。”

他加重语气：“你不要敷衍！”

“知啦，我一定熟读背诵，等你回来背默写。要是我背不来，你就拿小树枝我。”

“我才不罚。”

“好，文明人，等你回来教育我。我要去饭了，挂了，拜。”

“……拜拜，亦。”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觉得离谱，当初司谚居然异想天开想要留来，读本地大学，帮我一起照顾老。

他怎么那么天真？

幸好他得知老病的第二天，同时也是提议的第二天，录取通知书就送到手上。

他怎么那么天真啊。

退一万步讲，即使我同意，老也同意，他家里人决定不可能同意。

非亲非故的，他疯了吧？属实是异想天开。

老从屋里走来，面目严肃，不苟言笑，他径直走向厨房，拉开碗柜。

“爸，还没到饭。”

灶台上还留着我切一半的萝卜丁和姜片。

我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沙发上坐着，打开录音机，换上一盘新磁带，咔哒合上，塑带细微的转，嘹亮的歌声从录影机中传。

他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烈的光炙烤在他上，他仿佛没有任何觉。

我走过去，拉上窗帘。

病恶化不过是瞬息，所有小家都被移除，空的犹如经历一场洗劫。

他躯壳的魂魄和这个家一样空，仅凭残酷而未曾规训的本能在现实世界横行。

医生说这并不是个例。有些病人也许患病十几年才会突然恶化，而有些病人不过两三年。

我的第一次绪爆发始于半小时前。

我给他喂饭。

突然他停住咀嚼，扭开他经常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我习以为常的用勺将碗边沿的饭粒聚拢在一起，这两样都是不锈钢的材质，勺刮挠的声音大了，令他到不适，于是他大叫了一声，闭上嘴，抬手差把碗打翻，汤菜不可避免的溅到前襟。

才吃了四分之一的量。

我把碗拿走，等会再继续喂他。

我很饿，也很累，站在灶台前，饭菜不能放在餐桌，当然也没有餐桌了。因为上周他吃到一半，突然把掀桌掀了，汤、、油、米、菜、，洒了一地，他踩着地上的东西，了一跤。

最后把他关在卧室，用洗洁拖了两遍又用巾了一，地板才能走人。

饭菜大大往我嘴里，不能耽搁。他要是等急了会去咬遥控，他不肯让我把遥控藏起来，要是见不到那玩意又得大吼大叫。他的一切行为都如此的不可理喻，如此的莫名其妙，古怪而癫狂。

我只想快把肚填饱，然后把一碗迅速而又在避免呛到他的前提，全他肚里。

第无数次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果断转学，这不尴不尬的时间。实验一中太远，繁忙的课业足以挤占我三分之一的力。

老一整夜都没个消停，从莫名其妙的大吼到打砸，再这么去邻里早晚的找上门。

他躯壳里温顺和蔼的灵魂被某个不知名邪恶生灵侵占，肆意挥霍无穷的恶意与暴。

恶意与疯狂的灵魂之火在他焚烧，我睁睁看着他从一个温良和蔼的父亲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陌生人……

说到哪里了？

噢，吃饭，对，我吃饭间隙，他突然跺起脚，随后站起来，从椅上挪开，就这样蹲。

炒青菜的香味混杂着一熟悉的屎味。

浑浊令人恶心的黄褐顺着他淌，在脚聚集了一小片洼渍，更多的是洇在上，大侧与后，垂坠着、淌着。

耳朵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在耳边敲了一次极其响亮的锣鼓，尖锐的噪音穿透我的大脑，我的手因气愤而颤抖、哆嗦着。

为什么？

“到底会不会！他妈的到底会不会？！我说过多少次！多少次？！”

我把他拽卫生间，动作鲁的、蛮横的，我让他站在旁边，我踩着蹲坑，脱自己，外、、光着蹲去，又拉起站起，再次脱，再次光着蹲，我一边动作不停的重复，一边说着——“拉屎！拉屎！往这里！看懂没有！看懂没有！脱！脱！！”

他呆滞的站在那里，像戏团台的观众。

他的与衣不再是熟悉二手烟味和洗衣粉味，取而代之的是味、屎味、饭菜汤泼洒后涸的油腻腥味，混杂一起包裹住他的躯，就像他的躯壳早已被另一陌生丑陋的灵魂寄生。

他不是老，他还是老。

“喂？”

“亦吗？”

不然还能是谁？

“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跟你通话了。”

电话当然打不通，我不在家的时候电话线都给了，顺便把电话也一并收起，免得被我爸当作手雷扔。

“妈妈今天包了饺，她刚才去敲你家门啦，但是你不在，如果你听到留言，可以直接楼去我家拿。”

没听到，知了，明天再去拿，放一天坏不到哪去。

“生饺记得拿去冰冻。”

谢了。现在我更想把自己冰箱。

“如果你听到留言……有时间的话，可以给我回个电话吗？”

……

再说吧。

“那……我挂了，拜拜。”

拜拜。

嘟——

我呼一气，看着跟我一样坐在地上的狗。

茸茸的狗脑袋在手背上蹭，然后又贴着我原地趴了。好一段时间没给它洗澡了，灰一小簇一小簇的打结，还有背发上沾染得已经发黑的残渣，浪狗一样，跟捡回来时更像了。

也许是年纪大了，它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调好动，更多时候是静静地趴在它熟悉的几个固定角落。

“大葱。”我放怀里的电话机，把盘得发麻的拊直，举起它，抱在怀里，和第一次带它回家那样，没重多少，还是小小一只。

“今天吓到没？”

我着趴的灰黑耳朵，它安静地趴在我膝盖上，慢悠悠甩着尾，不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