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书呆……实在太呆！”萧逸想找个词来，却发觉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呆”字最适合易从文，皱眉片刻，想起一事：“对了，告诉你一件喜事！”卫近贤甚是惊诧，挑眉问：“你还会有喜事？”“真是喜事，真的。”他略顿了，边泛起笑意，难得的没有嘲之意，“那丫怀上了我的孩，再过阵，我就要当爹了。”卫近贤抚掌大笑，连忙执壶斟酒：“果真是喜事，来来来，咱们先一杯！”说着，给萧逸和自己的杯都满上，举杯敬他。萧逸亦大笑，仰一饮而尽，饮罢才叹：“可惜，她还是不愿嫁给我。”“……”卫近贤愕然片刻，转而爆更响亮的笑声：“想不到你也有今日！”“笑什么，怎么也比你。”这话正戳中卫近贤的痛，笑声乍停，来不及收住的笑意僵在脸上，显得有些古怪。见他如此，萧逸倒无半悔意，不耐烦：“别拿这副脸对着我啊，烦！你也别单着，想要孩，就去抱一个来，当亲生的养不就成了，何苦在这里自寻烦恼。”“算了吧，就我这样的，谁肯认我当爹，便是认了，只怕也不是真心实意的。以其养个狼崽在旁，还不如不养。”卫近贤闷闷。萧逸也不劝他，只顾叹：“说得也是，这样吧，我吃亏，将来我儿生来，就让他认你作义父，如何？”卫近贤一怔，转而苦笑：“罢了，我一个阉人，哪里有这福气。”萧逸没搭理他，立起来：“我说行就行，将来那小敢不听，我打断他的。走了！”未想到他竟说走就走，卫近贤一时未反应过来，奇：“云卿？！”萧逸已走在亭外落之中，停步回，笑：“你要是嫌弃我儿，就自己抱个娃娃回来，老乌也得有人养着啊！”说罢，不待卫近贤接话，便转离去。卫近贤哭笑不得地立在原地，望着那清瘦背影，曼声诵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此去十万八千里……”风一笑，飞红满天。二十年后。寒风萧瑟，已近甲的卫近贤依然立在这个亭中，望着前方的背影，低低喃喃：“云卿，要是那时候我能再聪明些，拦着你就好了。”一路了卫府，萧辰都不说话。李栩看他脸不善，在旁想开解他：“二哥，好歹咱们也知二爹的字，又知了二娘的姓，这趟也算没白来。”“别说了。”萧辰叹气：“咱们这是三滥的手段，得想法给人好好陪个不是才对。”想起卫近贤之前的模样，李栩也有些郁闷：“二哥，你觉不觉得，听上去，老太监好像真跟二爹关系不错，简直就是熟得很。对了，他们说的那个什么伊吕伯夷，是什么人？”萧辰不耐：“连伊吕与伯夷你都不记得了，终是不读书之过，等回了家就默书去。”“哦……”“汤武反夏，伊吕是他手的得力将。而伯夷则是商末时期孤竹国君的，不仅禅让王位，而且在周灭商后，以殉，活活饿死了。”李栩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当时二爹问这话，是在问他想一起造反，还是想忠于朝廷。二爹也真是的，造反找一太监能什么用……”“我觉得，爹爹问这话，是因为想造反的另有其人呢。”萧辰不自觉地颦起眉，“我所不解的是，他一再地说咸王要害爹爹，可咸王究竟是为何要害爹爹呢？”“不急不急，咱们回去慢慢想，我帮着你一块想……”李栩劝，“二哥你别想太用力，当心脑仁又疼起来。”萧辰似本未听见他的话：“他说‘这仇我已经替你报了！虽然迟是迟了些，可总算没让那老家伙好过。’，这话中的老家伙，会不会就是咸王？！小五，你这几日替我打听，咸王是怎么死的？”李栩先应来才疑惑：“这老太监看上去可不像会动刀的人呀！再说，要真是他杀了咸王，他怎么可能还在这里活得好端端？”“杀人不见得要动刀，不动刀的法往往更厉害。”萧辰淡淡。李栩挠挠：“这倒也是。”两人走着，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昨日买白糖糕的摊前面，香香甜甜的味飘过来，李栩循着味就又凑了过去，照例买了几块包起来，对于甜，他是丝毫没有抗拒能力。“你还去看她么？”萧辰问。李栩怔了，才明白他指得是白盈玉，烦恼地摇摇：“不去了，那个老满贯见了我就跟见了一锭会走路的元宝一样，他多看我两，我都受不了。”萧辰没作声，停了半晌，：“你还是去看看吧，顺便跟她说一声，我们就要离开顺德了。“我们要走了？”李栩诧异，“二哥，老太监那边，咱们可还没明白呢。”萧辰摇：“不问了。”虽然只与卫近贤见过两次，但从他的言谈之中，萧辰都能觉到他与爹爹萧逸义非同一般。若他是平常人，萧辰倒可以坦率相问，可他偏偏是个半疯之人……萧辰不忍相欺，更怕因自己的缘故，而让卫近贤陷更加不可收拾的疯癫之中。“二哥？”李栩不解。“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是要他去回忆当年之事。”“可这关系到二爹的事……”“那也不行。”萧辰语气有些恼怒，却是在恼怒自己。李栩不敢再说，陪着他往客栈走，边走还边取了块白糖糕在嘴里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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