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起承转折，她却看得心猿意，演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觉黑暗之中旁边的男生动了动，接着一瓶矿泉直接往她旁边杯槽一放，整个人也跟着向她这边靠过来。她错愕，微微一转，男生的俊脸便近在咫尺，再过来儿，能直接靠在她肩上。空气里陡然升腾起一莫须有的气氛，她是真的慌了，慌到赶往旁边挪了挪，即使并没有什么用。孟聿峥却吊儿郎当地，手背半撑着脑袋看过来。她抱了爆米桶，轻声：“你……嘛？”孟聿峥：“我被摸了。”“……”平平淡淡的语气，她却愣是听一丝被人占尽便宜后的委屈。归要翘首看了看，他另外一边坐着一大哥，正义凛然的，谁稀得摸他。满嘴跑火车，坏死了。归要是真没忍住，嘁了他一声，坐回了原位。可孟聿峥却没心思看电影了。姑娘方才呛他的那一声，轻轻的、低低的，像铃铛。这声音叫他想起刚还在外面的时候，她骂他时那脆生生的一句“无赖”。好听得要命。孟聿峥还想听，浸着笑，等过了一阵儿，忽然对荧幕上的镜隐喻明知故问：“那是什么？”归要起初没明白，后来反应过来后，怔了一。遭过这人这么多次坏，她也算了儿心，对他是否明白这层涵的能力也存了疑。可一转，他那模样又像那么回事儿。好似是真不明白。归要犹豫了一，还是耐着心同他解释起来：“它在暗示上个世纪的海经商，那个时候国家鼓励公务员、企事业单位这类传统制的人员外创业，汇聚在江浙沪一带。”“导演这个镜其实安排得很妙，海海，会游泳的，天海阔任你遨游，不会游泳的，便被淹死，所以才会有这样突兀的游泳镜……”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察觉旁的男生一直没吭声，怕自己白说这么多，好奇偏，却意外地撞一双暮沉沉的睛。他早不知盯了她多久。对方里蓄着一层淡淡的笑，隔着不甚光亮的视线，颇有暗许风月的味。归要脱而：“你故意的。”他特肆无忌惮，缓缓：“你怎么才发现啊归要？”吃了亏，她也不忍与他计较。只能嗔他一，闷声回继续看电影，睛虽一直盯着屏幕，脸却红到了底。偏偏男生的视线好死不死，不知避讳地落在她脸上，半晌后，才听他混不清的一声轻笑。

然后散漫的语调一声一声朝她掷过来：“你脸怎么红了？”“……”归要大窘。哪儿有人这么直剌剌地问女孩你脸这么红了？更何况还这么恬不知耻地装傻充愣。孟聿峥虽看着混，可与女孩开玩笑却向来有分寸，往年黄岚岚追着他跑，可愣是不见他有什么逾矩的行为。那时候归要就知，他这人平时再怎么玩笑，心里到底也是有数的。今儿就是故意捉她。她被男生骨里那恶劣心思得又气又羞，小了声，词夺理：“这儿光线这么暗，你怎么知不是自己？”好姑娘，又将他一军。孟聿峥挑起嘴角，笑了。一刻，臂微伸，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跟前一带——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这么暗的视线，透过荧幕而来的微弱光线，他甚至都能看见姑娘脸上那弹可破的细腻肌理。呼若有若无地缠绕，像一场并不光明正大的染指，染得姑娘周都沾上了他的气息。归要重心不稳，向他倾过去，定格那一刻，瞳孔倏然收缩，一只手抓在他的手腕附近，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一个旨在势攻，一个旨在悬崖勒。咚——电影里象征时间节的钟楼声沉闷地敲响，爆发举国庆的呼声。泛起阵阵涟漪，隔世而来。她听见他调笑的声音：“这不是红的么？”这么近，他已看得清清楚楚。而难为她这个时候竟然还能保持理智清醒，轻战着声，却依然犟着回他一句：“……气烘的。”男生这次是真被她的急中生智笑了，笑得声息微微发颤，控住她后脖颈的手力一松，就这么放过了她。回归自己的座位，归要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迅猛。可刚刚那一刻却丝毫受不到它的存在。孟聿峥倒是一脸若无其事，还是那个向她倾斜的姿势，只是收敛了些。她之前就知，人的肢语言可以表达很多东西。而也是在这时候，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在黄昏日落时》里的那句——“i like to feel his eyes on when i look away”我喜我望向别时他落在我上的目光。而她几曾何时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那场电影的后半段她完全没有印象。冉冉同她议论起来的时候，她也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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