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铮只觉得今年的北地格外寒冷，又冷的恰到好，让他有理由常去羽的阁。

记忆中常病恹恹、单薄瘦弱的男，气倒是一日好过一日。羽是当真喜墨丹青，他去阁三次便必有一日必能见到羽执着笔站在书案前，时而苦恼，时而欣喜。他笔的风，倒是和他自己一派天真的气质殊有不同，笔走龙蛇间竟是逶迤气象。山川海岳不尽远，淡有致笔墨苍茫。

当羽看着画的时候，目光飘忽难测，牧铮只觉得这个单薄的人也要画中了。

这日他屏退了侍从，独自一人来到阁时，羽便站在案前沉思。他想画想的，竟然没有发现牧铮已经悄然走到了自己后，只觉得一双手忽然从背后搂住了自己的腰，吓得他笔尖一颤，墨落在了牧铮雪白的袖上。

“这又是在画什么呢？”牧铮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问。

画中重翠叠嶂、古木丛生，白瀑湍急飞而，似有千军万之势。羽：“江山千里之景。这是蜀地的峨眉山，另外还有四副，我拿给你看。”他一面说着，一面从帽筒中抱卷轴，献宝般一一在牧铮面前展开。分别是枯藤老树、一叶江帆、寒林雪景，与蓬莱仙境。

牧铮看得仔细，问：“这些地方你都去过？”

羽敛目，心虚：“当然不是，有些是仿的前人之作。”实则他玩心大的很，未展翼之前常常央求阿灵带他游山玩，这些地方他都去过。

牧铮放开了他的腰。这画中的场景与草原的风光当真是天壤之别，却又让人心驰神往。这天地之大山河之，让人岂能甘心偏居一隅？黑眸中渐睥睨之，牧铮：“人族皇帝的中原宝地也不过如此，哪比得上土丰茂的草原？”

羽听来牧铮说的不是真心话，仰起看他：“狼王可想主中原？”

“我若想呢？”

“那羽便祝狼王旗开得胜、一往无前吧。”

牧铮定定望着他，语意嘲：“那里可是你的故土。国破山河在，当真是你想看到的？”

羽笑：“梦里不知是客，直把他乡作故乡，说的便是我吧。”

只可惜这场梦，却不一定是场梦。羽低，看见牧铮染了墨滴的袖，捧到前仔细打量，叹：“青紫油烟墨，怕是洗不掉了。”

牧铮眸渐沉。他离羽极近，近到他可以闻见羽颈间散发的幽微寒香，比之松柏更加芬芳，比之桂少些甜腻。这香气自羽颈间而来，虽是寒香却自玉而来，竟令他白日里动了。

羽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径自苦恼地看着那墨痕，忽而抬眸笑：“我在这墨上添几笔，可好？”

牧铮忍耐着将他扑倒的念，哑声问：“你要画什么？”

“画好了你就知了。”羽不肯说，怕说来牧铮就不肯了。

牧铮叹气，便由他了：“那你快些才好。”

“很快的。”羽忍着笑重新拿起笔，一手拽着牧铮的袖，一手手腕轻转，笔尖转合，眨间便勾勒一朵栩栩如生的荷，婷婷绽放于白绢之上。

牧铮盯着自己的袖，只觉心尖骤然被蜇痛，这荷的模样熟的：“这是什么？”

“荷啊。”羽故作天真。只有他自己知，他画的并不是荷，而是荷灯。只不过牧铮的脸实在说不上好看，他周似乎骤然凝聚一寒气，压的羽心神不宁：“你你是不是觉得，这和你狼王的份不符？”

牧铮冷哼一声，捂住了袖，只觉得指尖都被那尚未透的墨灼伤了。羽不过是无意了一朵荷，却令他想起了盂兰胜会上逐而去的河灯，他最容不得旁人碰的回忆：“你画这朝不保夕之，是什么意思？”

羽被他散发的怒意骇的后退了半步，却被牧铮一把抓住了腰带向前一拉，踉跄着跪倒在了牧铮的前。大手着他的柔顺黑亮的发，将他的摁向自己的间。牧铮冷酷的声音从传来：“脏了本王的衣服，又拿闲野草戏本王。羽，你切莫忘了自己的份。”

“我”羽不知此人为何如此晴不定，方想要辩驳，就被抓住了两颊。

牧铮冷笑：“张开嘴，伸你的好好服侍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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