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雅扶着他坐，沉片刻，低声了句“多谢”，便转了台。

她若能响这箫，还自罢了；若是连一个音都发不，便是给狼王丢了好大一个面。

握了鎏缨箫，黑衣武士傲然一笑，回看向狼王与亲眷所在的台之上，对着羽的方向遥遥一指：”若是让他来，定能声动宇，有凤来仪。“

羽抓着牧雅的手臂站起来的时候，险些一个趔趄抓着她一起栽倒到地上。原是跪的久了，膝盖几乎失去了知觉，不像自己的了。

唯有台之上的王妃牧雅兴奋地瞪大了睛，几次膝盖微动想要站起来向狼王请缨，语还休地蠕动着嘴。

“你还好吗？”牧雅心疼。

狼族中，可否也有人能响这鎏缨箫？若果真有此才艺卓绝之人，三殿原将这族中至宝与百鸟来朝之景一同留于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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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着牧雅衣袖的遮挡，回过匆匆看了一那武士手中的黑箫，便知靠牧雅一人怕是不响这箫了。

牧雅惊异：“你怎么知那箫有裂痕？你能响鎏缨箫？”

那黑衣武士的眸中些许不屑之意。

羽了自己涩的嘴，苦笑：“一言难尽。”

然则牧雅比他所想的更加。起先虽然磕磕绊绊，盯着羽的手照猫画虎，才响了几个音；之后很快抓住了要领，找到了商角徵羽五音的所在，手指的动作也越发娴熟，嘲哳之声渐渐转化为袅袅婷婷的雅乐。

“王妃琴技卓绝、神化，在甚是佩服。”原本守护在鸦族使者后的黑衣武士站了来，对牧雅伸手，蓝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寒光熠熠令人不敢直视，“但这鎏缨箫却不能赠给王妃。因为这狼族中，有人比王妃更拥有这鸦族至宝。”

什么鎏缨箫，不过是他在山间削一筇木、劈一裂痕、再钻几个儿，就能制成的筇箫罢了。工艺简陋鄙，故而才十分难。至于什么“百鸟来朝，万兽觐见”他倒是没有见过，怀桑山里除了一黄的猴和灰突突的燕雀，实在是没有其它飞禽走兽能陪他玩了。羽用力了一她的手，鼓励：“我见别人过。放心，看好我的手，你定然能响那箫。”

狼族重臣心一沉。有人面怒，有人面忧，亦有人心驰神往。四面八方的目光皆盯了那黑玉般的鎏缨箫，却莫有人敢接过这箫试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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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众人皆振臂鼓掌、声叫好，包括那鸦族的中都了惊叹之。单手支颐斜倚于座上的狼王亦是轻笑声，抬手行赏赐，却被一人打断了。

牧铮坐于王座之上，围场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底。他看清了那使臣不时瞥向后武士的神，看清了牧雅眸中的蠢蠢动，可唯一落在心的只有羽那一截微微颤抖的白脊背。牧铮知使臣此举，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底线，同样也是为了找回一面，便低声让边的侍卫给牧雅传个话，让她台去把羽扶起来，再放心大胆地去试那鎏缨箫。无论成败，皆不怪罪于她。

当便有狼族将领不识相地吼：“尔反尔的异族小！王妃已经响了你那劳什的玩意儿，凭什么不把东西留？！”

“怎么如此鲁莽的事来？”

那本是翼族特有的乐，鸦族的血脉源自翼族却日渐式微，时至今日更是将从翼族承袭的一切奉为圭臬，便包括这所谓的鎏缨箫。奏此箫，需要特殊的指法和气息加以合，他当年为了学这个蠢也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工夫。但牧雅于音律极有天赋，功力颇，如果知了指法，哪怕一时间不曲调，发声音总是可以的。

牧雅既然得了首肯，自然喜不自胜，便依着狼王的嘱托了台。先代羽向使臣请了罪，将他扶起来送到自己的案前，方才回到围场中央，从黑衣武士的手中取过了那箫，用蚕丝手帕小心拭了一遍：“那臣妾就献丑了。”

“还好。”

牧雅的席位位于大妃的背后，牧珊的后背正巧为他挡住了许多多余的目光。羽挪了挪，挑了个让牧雅看得到自己的位置，从桌上捡起一双筷并，十指如持箫般摆好了手型。

一曲终了，竟果真有鸟儿落到她的肩，亲昵地用羽着她脸颊。待余音散去，便振翅飞走了。

黑衣武士置若罔闻，面向牧雅的一只手掌心向上，等待着她把不属于她的东西还回来。牧雅只觉得被那双蓝眸盯着，心便像压了一石，不自觉便把那箫放到了黑衣武士的手心里，方才能一气。

羽跟着她缓缓走上台，低声嘱咐：“一会儿箫的时候，肌放松，型微合，气绵源源不断。左手中指横压那箫中间的裂痕，然后看着我的手势，顺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