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容清和闻声看去，一修的影被光投在窗纸上，那人侧，保持着一个极为恭谨的姿态。容清和搁手中茶则。扬声。

“来。”

来人一与容清和十分相像的白衣，袖束起显得练许多。他走至堂中，先向容清和行了一全礼。

容清和不解。“这是什么？”

“弟容承，谨贺师尊闭关归来，功法大成。”说到最后几字，容承微敛的双眸中划过一丝遗憾与寂寥。

容清和看着面前的青年，比自己记忆中的竟是变了许多，少年人故作的老成褪去，现在是一真正经历过打磨洗练的沉稳持重。容清和赞许颔首，抬手虚扶。“起来吧。难为你有心。”

容承依言起，却始终微垂着，不曾直视位于上首的人。

“承儿有话想说？”容清和注视着自己的大弟，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是......只是想问师尊，既已归来，为何不去通知几位师叔老？”容承原本规矩放在侧的手指微微蜷起，语气却极其平稳。

“又不是甚要的事。况为师关的消息若是散开去，保不齐外界私底又有多少小动作。反正也闭了这许多年，再让他们等上一等也无妨。”

“师尊思虑周全。”容承双微动，话到嘴边又行转回去。“师尊若无其他吩咐，徒儿这便告退。”

“去吧。”容清和看着这个自己教了养十余年的弟，忽然觉些陌生。记忆中的小家伙，心里从来都藏不住东西，每每错事，或是撒了谎，总是会忍不住去揪衣角。

今天这闹得又是哪一。仙尊大人久违地到疼。

容承一路走回到自己房间，在桌前坐定，先给自己倒杯茶一饮尽。茶是昨天的陈茶，冰凉且涩。容承这才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竟有些发抖。这一茶像是把方才的所有伪装与持重统统和着吃去似的，容承脱力地伏在桌上，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方才师父的声音，恍然间想起，方才自己甚至没敢抬看哪怕是一。刚刚归来新鲜炉的师尊啊......想到自己错过了这样珍贵的机会，容承忍不住焦躁地扯着袖。不过师尊既已关，日后有得是时间，慢慢看。想到这儿，容承心里又品些甜丝丝的滋味。

容承又等了一会，待心绪平复净，便提着自己的佩剑去练剑。想快些提修为，有朝一日能与那人并肩，甚至是......容承狠狠掐自己一，没敢放任自己继续想去。

昆山之，大片苍翠竹林掩映，风声起，卷起地上数片枯叶，竹林枝叶撞，疑是仙人语。容承寻一片空地，颠颠手中佩剑，合凝息，耳畔余的只有而过的风，和翩飞落叶，丝丝窃窃，像是织的耳语，忽远忽近。风止，竹林归于沉寂，映着林中屹立不动的影，平白生几分肃杀。

容承开始缓缓地一气息，轻，缓，绵，仿佛他已隐于这万千苍竹之中，化成这竹林的一分。有小小的气旋自他脚产生，带起几片枯叶磕磕绊绊地翻。

过了许久，久到周遭的苍竹都要忘记这里有个活时，容承开始动了。他向侧迈一大步，踩在厚厚一层的枯叶上不闻片声，形却似扎于此的老木，没有丝毫摇晃。手中佩剑会意鞘，稳稳落于右掌，左手成诀击向最近一棵苍竹，簌簌竹叶应声而，脚横扫，堆积落叶腾空层叠绕在周，林中便又起了风。容承脚腾空，手中剑锋一转，招式不带半分招摇累赘，足尖地换了步法，形灵动，几乎无可寻迹。几片翠绿新叶，载于剑锋之上，手腕翻转，新叶凭气而动，首尾相接，顺着剑尖，如离弦之箭向百步之外，寸寸钉嶙峋石岩之中。足见再次在一片腾空竹叶借力，凌厉剑锋忽然如浮尘般褪散沉淀，接着一剑挽，剑尖一挥划完之时，被卷剑风之中的碎石应声爆成一把烟尘。

昆山剑法最后一式——碎雪。

剑停，风息。周的竹叶失了风力的支持，扑簌簌落了一地。容承又回复到先前静默无息的站法，待气息足够平稳，才缓缓地睁开。已近日落时分。容承收剑鞘，向住走去。

待容承走远，远一丛怪石后转一白衣影，衣摆绣的是掌门独有的徽纹。容清和望着容承离去的方向静默许久，又转过视线看向石上钉着的那几枚竹叶，均是从叶尖开始，大半没石中，仅留短短一小截柄留在外面。容清和抬手伸向那叶片，却在指尖到的一瞬间，看着那原本完整的叶片化为齑粉。

容清和神微动，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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