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似乎一愣，用一莫名的语气说：“你……什么了？”这是要她主动剖白是吧，顾林芷一气，更低，让自己承认错误的姿态看起来更诚恳——都是小时候闯祸练来的必备技能。“弟贪图安逸，起床迟了。”简单明了不找借，顾林芷觉得自己简直诚意满满。可师父却久地没有说话，顾林芷隐约觉得有目光穿透那扇门落在自己上。关琮确实在看她。那扇对顾林芷来说能阻挡视线的门对他来说并不存在，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女孩的动作、神都被镜术法展示得清清楚楚。关琮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喜吃东西、喜赖床，早上被他叫起时还会撒个。他记得她喜熬夜，也喜睡到日上三竿，所以昨夜为她启动了安睡的阵法，特意让她多睡一会儿。可是现在，这个女孩竟然一脸惶恐愧疚地和自己说她知错了。关琮觉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他闭了闭，平复心绪。“无碍，”顾林芷听到仙君淡声，“在我这里，没有那些规矩，你可以在你想来的时候来，觉得学累了就休息，我……”仙君顿了，“我随时都在这里，如果不在，会提前告知你一声。”这回答大大乎顾林芷的意料。净珩仙君在外的名声一向是为人冰冷、嘴毒刻薄，就连李浅都担心这位仙君的言行可能会让顾林芷适应不了。但没想到仙君对她的要求竟然如此宽松。这把顾林芷整不会了，难在她离开的这四十一年里，自家已经在修真界有称霸的趋势了？怎么连传闻中十分难以相与的净珩仙君都如此客气？顾林芷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地憋一句：“谢谢师父。”她总不能说仙君你别我家怎样，用严厉的规矩教导我吧？！她又不是受狂。修真路途温和有什么不好吗？“好了，坐吧。”仙君说。坐？顾林芷眨了，接着便觉到有什么乎乎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她一汗炸了起来，意识地开，低去看，结果整个顿住。好……好可！一只着的可小妖兽蹭了蹭她的脚，然后在她的脚一团，形变化，成了个茸茸的白蒲团。

“这是傀儡，”仙君的声音里带上丝丝温和，“坐吧。”顾林芷有些不忍心：“那个……没关系，我站着就好……”“法之所以会诞生，是为了满足人的需要，皆为‘用’，这是它们诞生的意义，而作为人所需要的，就是通过‘使用’来让它们发挥自己本该有的价值，”仙君顿了顿，“傀儡亦是如此。”顾林芷看着那茸茸的蒲团，可这傀儡太过真了，那小妖兽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但师父指的话都到这里了……她实在是……顾林芷抿了抿，想要努力克服心里的障碍坐上去，她让自己尽量不要看那个白蒲团，可一刻，那蒲团动了起来。顾林芷的手立刻挪开：“对不起师父，它……它……”仙君轻轻叹息一声：“算了。”算了？什么算了？顾林芷心里咯噔一，师父是对她的表现失望了吗？她其实明白师父的意思。来拜师之前，她看过有关傀儡铸造方面的书。和剑修、乐修这类同样是依靠外修行的修真者不同，在傀儡师这一脉里，最忌讳的就是把傀儡当作“人”看待，傀儡只是空有人的外形，不备人的生命，它们由灵力化丝牵引，是傀儡师的修炼法。可因为傀儡和人的外形太过相似，有不少傀儡师因为混淆了傀儡和“人”的界限，对傀儡生、生怨，最后落心。而作为傀儡的制造者，同样也面临着这样的风险，看着一栩栩如生的真傀儡在自己手诞生，如果不能平静地将它视作一件法，那么别说制作好给别人了，就是在制作的过程中，可能就会产生心。所以傀儡铸造师就更要明白傀儡和人的区别，要明白自己是在造一件法，而不是在造一个生命。白的蒲团又变回了妖兽的模样，四只小爪倒腾得飞快跑向那个存放着不少东西的“乾”位方向。顾林芷有些沮丧地想自己可真能耐啊，师父不计较自己这么晚才来的事，却在教导的时候自己还表现得如此倔。就这还怎么让师父相信自己有学好傀儡铸造的能力？“师父……对不起，”顾林芷歉都觉得没底气，“我……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脚边又被蹭了蹭，顾林芷怔住，看到那白的可小妖兽的背上驮了个普通的白蒲团，那小东西正抬着眨着大睛看它。“诶……？”仙君的声音传来：“你要是不习惯用它的话，就用这个普通蒲团吧。”顾林芷的心猛然了一，师父……师父这是在……迁就她吗？她在心里有些动，同时愈发地到愤愤不平！师父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孤冷傲？！那些人一定是嫉妒师父的才能所以才放那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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