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对陌生人似乎提不起防备心。“若刚才你被那拐带走，轻则被卖作丫鬟婢女，重则会被卖到青楼楚馆，到那地方，就由不得你了，”青年板起脸来，“那地方，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看人不能光看外表，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光看着善良不行，你怎么知他是个真好人？”女孩看了看自己手里破旧的碗和清澈的，抬问：“那你是个真好人吗？”青年一噎，他想了想，说：“对你来说是。但是，坏人不会说自己是坏人……”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女孩在得到了“是”的答案后，放心地又喝了一大。青年有些挫败地叹了气，了眉心：“你现在有地方去吗？算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肯定没地方去。”“嗯嗯，”女孩放破碗，“我没有地方去，我也不知要去哪。”青年站起：“那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回村里。”女孩连忙，跟着青年站起。“对了，”青年背起一个箱，“我叫章生，是个木匠，就在二十里外的静源村住。”“章生，二十里外，静源村，”女孩叫了他的名字，郑重，“我记住了。”章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哭笑不得：“记住一会你要跟我去的地方叫静源村就行，二十里外不用记。对了，你有没有特别喜的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姑娘’。”这问题把女孩难住了，她努力想了半天，就在章生准备放弃的时候，一群刚放学的小孩嬉嬉闹闹地从巷跑了来，他意识地把女孩往他这边拉了一，以免被这帮冒冒失失的小萝卜撞到。女孩被骤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反应不急向着受力方向倒去，撞上了青年的膛，接着她觉到手臂被青年一抓，稍稍一个用力，她就到了青年的后面。“章生章生！！木偶戏！”“章生我还要继续看昨天的书生故事！”“章生！今天夫夸我啦！”“章生我要看女娲补天的故事！”“不要女娲补天！要卫填海！”“卫填海不好！要愚公移山！”小孩们叽叽喳喳地你一言我一语，女孩被章生挡在后，好奇地探去看了，对上了那些一双双抬看着他们的、像黑一样的睛。这些小孩穿着普通，衣服发旧却都净整洁，上一个个地背着小布袋，里面看起来装着一两本书。有个小孩看到了女孩，睛一亮：“章生这个漂亮的小是谁呀？”“笨，”另一个小孩嫌弃，“这肯定是章生的媳妇儿啊！”“别瞎说！”章生立刻制止，严肃，“不能随便拿姑娘的清白开玩笑！”。但他也不知女孩叫什么，只能对这些小萝卜：“我今天有事，不演木偶戏了，你们赶回家去吧，小心拐。”一片哀叹声响起。

“不嘛……”“想看木偶戏……”“就是，听了一天的课了，想看木偶戏……”在一片稚的不满声中，章生正想办法把这帮孩哄走，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句：“什么是木偶戏呀？”他侧过，女孩的气息轻轻得拂过他的鼻尖，章生意识地往旁边错开一步，女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觉到耳朵有：“就……就是……”“，木偶戏就是好多漂亮的小木偶在演戏！”“是呀漂亮！很好玩的木偶戏！”“还有很有趣的故事！”章生定了定心神，对小萝卜们说：“好啦，今天是真的有事……”女孩小心翼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个事，是和我有关吗？”章生一顿，他小声：“回村里的路不太好走，那个木偶戏一演就到晚上了，我走没关系，主要担心怕你会害怕。”“我不怕，”女孩伸手拉住了他的袖晃了晃，“有你在我就不怕。”章生怔住，一个女孩在陌生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害怕，他急于在白天带她回村里，也不过是想趁着天亮让她跟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知村的路，将来就算真有什么，自己也能来，这样她就不会太害怕。可她却直接将信任就这么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一个刚刚见面连半天都不到的自己。章生在心里庆幸，幸好之前见到她跟在那个拐后浑浑噩噩看起来不对的时候手，不然这姑娘真的是不知要被人卖到哪里去。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他苦笑着摇：“那几个故事他们都听多少遍了……”孩们不满地齐声：“没听够——”女孩笑了起来，章生转过，看到光落在她的发上，连睫上都着金光。“我没听过，”女孩的大睛望向他，“我也没看过木偶戏，我想看。”章生垂眸，把背起来的大箱放，打开。“行，那就说说，你想听什么？”巷的茶棚响起一片孩的呼声。日从西斜到只余天边一片桔，和暗的大地被黄昏的光切割。孩们看完木偶戏终于心满意足地往家跑，边跑边念叨着今天在学堂学到的句——这是章生要求他们给予看木偶戏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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