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者各于佛前，同发此愿。愿除无始以来贪嗔恶念，愿发今日以后清净善心，愿行行坐坐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咚、咚、咚”大殿之中，一排排和尚端坐于在蒲团，伴随着殿外钟声的敲击，众人念着经文，手中以缓慢稳定的速度敲着木鱼。

方楷着袈裟坐在一群沙弥中，他看着上方大的佛像，脸上现了一丝厌烦，手中的木鱼也敲得作响。

突然，他手中的木鱼槌一顿，方楷疑惑的看了那大的金佛像，佛上斑驳的裂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他将视线集中起来，细瞧了一会儿，这时又完全看不什么端倪了。

而后视线又落在佛像两边的字牌上：三涂八难，去圣路遥。诸苦难耐，罪报时。

“皈无，静心。”坐于最前方的主持慈恩闭着冷不丁的说，这个慈恩是当时削了他发的那个老和尚。

皈无则是他现在的法号。

“是。”方楷面无表的应了声，他到这寺里的时间也有三日，期间寻遍了寺的所有地方却仍无所获，他曾想过去寺外打探些消息，可去后绕着绕着总会回到寺门前。

这样去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留在寺庙里成天敲这个破木鱼。

在念完最后一段经文后，众弟跟随慈恩站起，朝着佛像以合十为礼，一行人有序的向着斋堂走去。

方楷跟在队伍的最末端，等他座时，其他弟已经抓着大勺将斋饭的往嘴里，他们并不是用盘或者碗装饭菜，而是用木桶。

斋堂里好的斋菜都倒在一个大池里，那些饭黏糊糊的沉在面，汤的颜和泔没有太大差别，最上面漂浮着些黄黄绿绿的菜叶和油星，散发着油腻腐烂的荤臭味。

负责打饭的小僧不太讲究，像去溪里打一样，把桶往饭池一扔，再拎着把捞起来，桶里便全是潲横般的粘稠，斋饭一人一桶，若是吃完了饭池里还有多的，可以再打。

但不能不打饭，每日会名，若是没去领，会罚抄五十遍经文。

方楷将桶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圈后眉皱的更了，那些和尚像是没吃过一顿饱饭，有些直接抱着桶就把斋饭直接往嘴里，小小的斋堂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此起彼伏。

寻常寺庙都是过午不的，他们不仅早午，夜间也。

佛宗的说法是，晨间为天人，日中为佛陀，夜晚则是饿鬼。

据说若是在夜晚，饿鬼听了的声响，便要咽中起火，又不得饮，倍增痛苦，所以少有和尚会在夜晚。

更令方楷不解的是，他们一餐不落，每日吃这么多，但形却是极为消瘦的。

寺的弟们型大差不差，裹在僧袍里的四肢瘦的像柴火，他们的咽细窄，脚踝更是细如枯枝，而腹因为每顿吃大量的斋饭又难以消化显得不寻常的大

就在方楷抿着嘴思虑时，边上的人抓着他的袖轻轻的扯了两：“皈无师弟，你今天也不饿呐？我看你每天都不吃饭。”

方楷转看向那个和尚，对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黑黑瘦瘦的、脸蜡黄，嘴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颗黑牙，此刻正目光贪婪的盯着方楷桌上的那桶斋饭。

“你吃吧。”方楷把桶往对方面前一推。

“嘿嘿嘿，谢谢师弟我法号叫释吉，我们一个寮房的，我就睡你左边，你肯定对我没印象，但是你刚来寺里我对你印象可了，一好好的，牙还白，怪不得主持愿意收你”

空安一边说，一边拿着大勺舀起酸臭的斋饭吭哧吭哧的咀嚼，说话时一些米粒和偶尔会从空的门牙往外蹦。

方楷不着痕迹避开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问：“释吉师兄，你来这个寺庙多久了？”

“有记忆起就在这勒，其他人也是所以大家看见你都觉得新鲜呢。”

“那你觉得慈恩师父怎么样？”

“主持吗？嗯主持很虔诚，整日都守着幽冥佛念经，你只要别冒犯到幽冥佛，主持是不会发难的。”

幽冥佛应当就是殿里那座大佛，方楷继续问：“幽冥佛是什么来历？”

释吉面微变，小声嘟囔：“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也对，你才来几天。”

“幽冥佛就是六众生的佛啊。”

方楷这对佛学一知半解的人也听过六，六分为三善与三恶：

三善：天神、人间、修罗；三恶：地狱、饿鬼、畜生。三善是好的，三恶则是要受罚的。

“所以信仰幽冥佛是为了免受六之苦啊。”方楷缓缓的说。

“是咯～”释吉吃着吃着脆把勺扔到一边，大嘴一张，直接将桶抱起来将往嘴里，等他放桶时，边上那个大的和尚已是不见了踪影。

方楷在寺庙的廊慢慢的走着，在路过大殿时慢了步伐。

殿慈恩背对着他坐在蒲团上诵念经文，大概是听到了方楷的脚步声，大殿诵经的声音停了来，慈恩转过看着方楷，他招了手神平静无波：“皈无，你过来。”

方楷缓缓了，跨过脚底的门栏二往殿走去，问说：“主持，何事？”

慈恩捻着佛珠站起来，在他起的那刻方楷隐约听到了非常微小的铜铃声，慈恩了香，在香炉上：“皈无，你认为何为涅盘？”

“所谓涅盘便是离苦得乐，这也是佛法的目的。”方楷回忆起佛经所说的容猜。

“如何能达到涅盘的境界?”

“不生不灭即可涅盘。”说这句话后，方楷又仔细琢磨了，才觉自己似乎说了句废话，佛宗的四禅八定已是极难修，谈何不生不灭？

他再次看向慈恩，摇了摇：“我不知。”

慈恩将手负在后，他看着上方的幽冥佛说：“你说的对，涅盘是离苦得乐人生是苦，生是苦，死也是苦，而这些苦都由造恶业所招，三千困苦构成了阎王界，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脱离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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