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

末夏初的一夜，原本应当是很好的，个好梦，一觉醒来，便是新的日光和新的生机。然而这一夜，黑夜却分外漫，每个人都睁着睛，毫无睡意，心思重重的等着不知何时才会传来的好消息。

姜梨也是如此。

天空一的褪去了黑，彷佛蘸了墨的突然褪去了墨，重新变得清澈敞亮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月亮消失了。远传来叫的声音，渐渐泛白的空尽，生了朝霞。

有小厮气吁吁地从外来，：“退、推了，成王退兵了！”

卢氏急忙追问：“真的？”

“真的。大家都从屋里来了。”小厮也是极兴的，“小厮还在路上遇到了老爷，老爷说大家一夜都辛苦了，早些用过饭休息，没什么事了。”

姜梨心想，看来燕京城是守住了。

姜老夫人也是大大的鬆了气，她年纪大了，守过了一夜，嬷嬷就赶带着她去屋里休息。卢氏也站起，姜景睿和姜景佑也伸了个懒腰，唯有姜幼瑶倒是睡得好，她什么都不知，累了就睡。还有姜丙吉，本不懂发生了何事。

大家像是在这时候才觉的疲乏，纷纷要回去睡觉，连早也不肯吃。姜梨坐了一夜，也觉得酸痛，倒比他们要神一些，等回到院，胡吃了心和茶，就脱去外裳，在床上躺了来，但竟然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睡着，反而一直想着成王的事。

昭德将军守住了燕京城，但成王的兵究竟消磨了多少，暂时还不知。倘若要完全解决这个祸患，昭德将军只怕还会追城去，将叛军全歼灭。成王的兵虽然多，却也多不过殷湛的人。原本成王的计画里，也没有殷湛这么一号人，想来就算是有，也不会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殷湛的兵竟然还能打，云中那鬼地方，没有消磨殷湛的一分锐气，反而像是变本加厉，更加厉害了。

姜梨心里，并不担心殷湛不能消灭成王，她甚至有一直觉，成王筹谋了多年的这场动，只怕会极快的被殷湛平息。但殷湛的回归真的是好事，走了一隻狼，后面又来了一隻虎。这回只怕是放虎归山，她都能想到的东西，难洪孝帝想不到？

不知洪孝帝现在是什么觉。

……

洪孝帝现在是什么觉，暂时没人能知。帝王君心不可测，也没人敢去揣测。

中，大殿里，太后正在与洪孝帝说话。

大约是燕京城掀起的风浪实在是太大，连已经不问世事的太后最近都频频离开慈宁，不再念经，还同人打听起外面的风声。今日也是一样，昨夜里，燕京城无数百姓家中彻夜燃着灯火，等待一个结果，中又何尝不是？甚至于里的太监女，比那些百姓还要害怕。

百姓们固然手无寸铁，但成王的人也不可能真正屠城，也许有一些还能逃过一劫，运气不好的才会丢掉命。然而里的却不同，从未听过哪个造反成功的人心慈手，放过里人的。每一场叛过后，真正血成河的其实是里，几乎是无人生还。

这才是命悬一刻的时刻，生与死都在一念间。听闻昨夜里太后在慈宁里念了一夜佛经，殊不知无数的太监和女亦是一样，都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着一夜平安无事。

可能是老天也有仁善之心，听到了他们的祈祷，这才令他们躲过一劫。

“成王的人总算是退了，”太后：“哀家的这条心，也总算是放回了肚里。”

“昨夜让母后担心了。”洪孝帝笑：“成王能退兵，也有母后的一分功劳。”

“哀家什么都没，”太后也笑了，“不过是抄抄佛经罢了，哀家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回多亏了夏郡王。要不是他带兵赶回来，成王也不会这么快退兵。”

“这次的确是昭德将军的功劳，”不是是有意还是无意，洪孝帝并没有称呼殷湛“夏郡王”，他：“等之后论功行赏，朕也会好好赏赐他。”他又喟嘆了一声，“听说当年昭德将军战功纍纍，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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