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

从以前到现在，姜梨都极不喜别离这件事，从前在桐乡的时候，嫁告别父兄，就令她十分难过。如今比那时候更心酸，因她知此去姬蘅的危险。这并不是一场好打的仗，殷湛是拼了鱼死网破的力气，多少年苦心孤诣，就是为了这一日的到来。

太后更是不惜放任成王去对付洪孝帝，让成王和洪孝帝之间彼此磋磨势力，若非姬蘅在其中横一脚，现在的殷家想要左手渔翁之利，实在轻而易举。

姜梨还惦记着姬蘅上的伤，她：“不能晚再去吗？”

“殷之黎会很快动手。”姬蘅笑，“不能让人抢占先机。”

姜梨沉默，殷之黎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殷湛的死亡，他的世，殷之的死亡，接二连三会让他受到大的衝击，常人在这样的况尚且会崩溃。姜梨倒以为，殷之黎不会崩溃，但绝不是从前那个殷之黎。当他决定利用自己去要挟姬蘅的时候，过去那个会为战争伤及百姓而不忍的殷之黎，已经就此烟消云散。

她又想起殷之来。殷之为了姬蘅挡殷之黎的一刀，不知现在是否还活着。姜梨倒是希望殷之能好起来，殷之并没有错什么，从某些方面来说，她生在殷家才是最大的错误。

姬蘅已经穿好了铠甲，这和他过去慵懒曼丽的样判若两人。也许姬蘅十分肖似虞红叶，但在他的骨里，却和姬暝寒是一模一样的。姜梨没有见过姬暝寒，但只要看看姬蘅此刻的模样，大约就能想像得，当年的金吾将军是何等风姿。

他拍了拍姜梨的肩，：“你还愣着什么？走吧。”

姬蘅像是已经全然的恢復了过来，可姜梨昨夜为他包扎过，那些伤痕实在是太太了，本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復。

“如果你不能撑去，不要勉。”姜梨认真：“姬蘅，没有什么比能活去更有希望，只有活去，一切才有可能。”

“小姑娘，”他眯起睛，“你向来不是大公无私？怎么今日反倒自私了起来？”

姜梨伸手抱住他，轻声：“我只是怕失去你而已。”

她这一生，失去过亲人，所幸的是失而復得了。但上天不会一次又一次的眷顾她。许多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也回不来。譬如姬暝寒，譬如虞红叶，又譬如姬老将军。

人可以大，也可以从容，但只要是凡人，都不会镇定到面对可能会失去心上人而无动于衷。

姬蘅面上的笑容淡了来，他被姜梨抱着，似乎也能到姜梨心中的不安，便嘆息了一声，：“相信我，阿狸。”

赵轲在山外，走来：“大人，车都备好了。”

姜梨鬆开手，姬蘅：“走吧，我送你。”

姬蘅要在留在青州，姜梨必须回燕京城。殷之黎能抓走姜梨一次，自然也能抓走姜梨两次。在战场上，姬蘅未必时时都能护的住姜梨，且刀剑无，姜梨并不会武功，若是伤着，只会拖累姬蘅。

姜梨也知这个理，因此纵然担忧不舍，还是同意姬蘅的决定。姬蘅挑了几十人护送姜梨回京，走的又是路，倒是不易被人察觉。

只是送别的路似乎格外短，彷佛还没走多久，就到了码。

船舶靠岸，河的都结冰了，永定河的却没有，往来客船飘在大河之上，天地几乎要连为一，尤其壮阔。姜梨穿着姬蘅送她的狐大氅，抬看向姬蘅。

她迟迟不愿意迈上船的步，倒教姬蘅看笑了。他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哪。”他这话是调侃的语气，彷佛说笑，姜梨却怎么也笑不来。她惯了微笑的姿态，也时常以微笑来掩饰心中的，时至今日，却怎么也挤不一个笑容。甚至生了一无谓，如果真的笑不来，那就不要笑。

姜梨踮起脚，双手抚上姬蘅的脸，闭上睛，轻轻吻了他的。

便是旁人说她不知廉耻，伤风败俗也认了。她只是不想要自己后悔而已，她鬆开手，一刻，姬蘅托着她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加了这个吻。

雪满空里，年轻的男亲吻小的少女，他吻得重而烈，决绝而温柔，就如他矛盾的心，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姜梨仰着承接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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